夜风吹拂,唐禹呆呆站在原地,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喜儿则是噘着嘴,嘟囔道:“傻女人,傻女人,这名门正派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谁要她这么做了…”
“她这样…她这样,王妹妹是好了,可大家也会心疼她啊。”
说到这里,喜儿声音也哽咽了,拉了拉唐禹的手臂,道:“郎君,冷翎瑶怕是什么都忘了,就像当年我收留她的时候那样。”
被这一拉,唐禹也如梦初醒。
他看了一眼四周,大家心情都不好,都看着他。
这不是悲伤的时候,这时候需要有人撑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好了,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这是霁瑶自己做的决定,她不是糊涂和冲动的人,她是想清楚了才这么做的,事已至此,回不去了,便支持她,多关心她。”
“王妹妹的病好了,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们左右不了这个结果,便努力去接受。”
“我会给抱朴子写信,请求他出山治好霁瑶。”
他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王妹妹那边,多吃多补,把身体养好,把情绪慢慢恢复。”
“霁瑶那边,喜儿你多用点心,陪着她,跟她讲一讲我们的往事。”
“我也多陪她,即使她失去记忆,我们也让她多开心。”
喜儿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哄她的,我再也不跟她置气了。”
唐禹看向梵星眸,缓缓道:“给慕容垂的信,写了吗?”
梵星眸低下了头,小声道:“还没有。”
唐禹道:“写吧,明天就发出去。”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亲自写了。”
“慕容令必须过来,这是为了慕容鲜卑的未来,为了你们民族有一条生路。”
“师父,你是感性的人,有时候不愿意面对一些事,总想着逃避,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喜儿,我是不会去考虑这些事的。”
“统一天下的大志在那里,到时候一切敌人都是要扫灭的。”
“给慕容鲜卑一条活路,这是我在爱护你,你要明白这一点。”
梵星眸把头转到一旁,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明天就写。”
她夹在中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明白唐禹的做法是好意。
唐禹看向房内,问道:“里边情况如何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梵星眸道:“今晚不能进去了,王徽陷入了沉睡,明天才会醒,而冷翎瑶的状态不好,祝月曦需要帮她多调整一下。”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好,那大家去休息吧。”
事实上,现在也没有谁睡得着。
于是就在这院子里等着,等到了天亮。
小莲先进去伺候王徽沐浴更衣,小荷又端着大补的汤药进去伺候进食。
唐禹耐心等候着,最终先走出来的是霁瑶。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没有一点憔悴之色。
她只是带着微笑,有些陌生地看着在场众人,然后微微施礼。
祝月曦牵着她的手,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人,你…”
话还没说完,冷翎瑶便撒开了她的手,朝着唐禹走来。
几乎是下意识,梵星眸和喜儿就微微靠唐禹近了一点,她们不敢相信现在的冷翎瑶。
唐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看着霁瑶,眼中只有痛心。
冷翎瑶打量着唐禹,歪着头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你给我不一样的感觉,看到你,我会下意识有些紧张,而且不愿意对你有防备。”
“你是我的丈夫,还是我的朋友?”
唐禹绷住表情,低声道:“我、我是你的丈夫。”
冷翎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是,我是处子之身,说明并未嫁人。”
“你骗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将不再信任你。”
她缓缓退后,眼中颇有防备。
祝月曦急道:“霁瑶,他没有骗你,他真的…”
“你别说话。”
冷翎瑶也避开了祝月曦,她缓缓道:“我忘记了一切事,醒来就看到你,虽然你说了很多东西,但未必不是编造的,你也未必是我的师父。”
“我或许认识你们,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我不清楚。”
“你们最好不要靠我太近,我不想被利用。”
祝月曦心如刀绞,不禁按住了胸口。
唐禹则是很有耐心,轻轻道:“但你下意识的感受骗不了人,你自己都承认,你看到我,就不愿意设下防备。”
冷翎瑶道:“是的,但你欺骗了我,那么在失忆之前,我或许就遭受到了你的欺骗,因此我并不相信我现在的直觉了。”
“让我走,我不想跟你们在一起,这样会让我感受到危险,因为我察觉到你们武功很高。”
唐禹连忙道:“霁瑶,你看看你怀里的锦囊,里边有信,那是你很重要的东西。”
冷翎瑶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会去看的,我知道该怎么判断,如果你们不跟着我,那是最好的事。”
她快步朝外走去,颇有防备地看着众人,最终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唐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梵星眸道:“她这个状态,吃不了亏的,别太担心。”
祝月曦咬牙道:“她不是你的徒弟,你当然不担心。”
梵星眸变色道:“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事实上…”
唐禹大手一挥,沉声道:“够了,现在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时候,月曦,你跟我来,具体说一下霁瑶的情况。”
他带着祝月曦走到一旁,问道:“当时具体怎么回事?”
祝月曦情绪有点绷不住了,声音颤抖:“这个傻徒弟,她说要留在屋子里,我就觉得不太对,但最终没太在意。”
“果然,趁着我给王徽灌注内力的时候,她就说要分离出一道圣心玄气出来,彻底治好王徽。”
“我当然不同意,我知道她连天人之境的状态都不稳,更别提如此重要的圣心玄气了。”
“我跟她说,这样做一定会加重病情,到时候很难控制。”
“她却说不怕,说她相信你能治好她。”
“她说无非是失忆而已,就当做了一场梦,等将来你治好了她,她就醒了。”
说到这里,祝月曦不禁哽咽了起来,流泪道:“她说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王徽在照顾你,她却什么都没做,她过意不去,想要回报王徽。”
“我苦口婆心劝不住她,她非说你能救她。”
“她说她愿意把命托付给你…”
“我没法子了,我抽不开手拦她,梵星眸也不敢动武,害怕伤到旁边的王徽,只能配合她把圣心玄气渡入王徽体内…”
祝月曦道:“唐禹,怎么办啊,霁瑶太可怜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唐禹咬了咬牙,道:“我写一封信,你去找抱朴子,我要请他出山。”
“霁瑶把命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治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