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古帝将一人拆成了两个。
一个留下真正魂火。
另一个带走所有记忆。
谁是真人？
只保留魂火，却没有完整记忆的那个？
还是拥有一生记忆，却由镜道力量复制出来的那个？
“杀了我！”
布满镜纹的顾明河突然抬头。
“只要我死，另一个便能活！”
另一名顾明河也同时开口。
“杀我！”
两人的声音重叠。
体内镜奴印也同时暴涨。
数百条银线从他们魂体内冲出，分别连接向魂海中的不同人。
林长歌抬手。
镇之秘纹落下。
两名老者同时被压回魂池。
“谈笑想让我们选。”
刘玄风脸色难看。
“无论杀谁，另一人的神魂都会受到牵连。”
太上长老看向盟碑中的两点魂火。
周牧。
第十三代刑峰长老。
这两人都曾被从镜片与尸体中剥离出来。
他们的魂火没有记忆。
只剩最基础的本源。
“或许可以用魂火辨别。”
太上长老抬手引出周牧的神魂。
魂火靠近两名顾明河。
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同一人。”
七剑主说道：“自然不会有反应。”
“不。”
林长歌看着周牧魂火。
“它不是用来辨认身份。”
他伸手按住盟碑。
周牧的宗门印记从碑面亮起。
名字。
所属山峰。
入宗时间。
曾经参与的任务。
所有留在云缈宗的痕迹，都被东天盟因果牵引出来。
周牧的魂火轻轻跳动。
一条只有林长歌能看见的金线，从魂火中延伸出去。
穿过云缈宗。
落在一座早已荒废的弟子洞府里。
洞府中还留着一柄断剑。
剑柄刻着周牧的名字。
金线触及断剑。
周牧的魂火立刻亮了一分。
随后是任务殿。
藏经阁。
云海秘境。
每到一处留有周牧真实痕迹的地方，魂火都会产生回应。
谈笑古帝可以复制记忆。
却无法让整个东天域都承认那段记忆属于谁。
“盟碑不是用来问他们记得什么。”
林长歌五指压下。
金色纹路从石碑向外扩散。
“是问东天域。”
“认不认识他们。”
刘玄风眼睛一亮。
“为每一道命魂重新建立因果坐标？”
“不错。”
盟碑记录着东天域所有宗门、城池与商路。
数万名失踪者只要曾经在这片天地生活，便一定留下痕迹。
入宗时滴下的血。
用过的兵器。
住过的洞府。
修炼过的功法。
甚至曾在路边踩碎的一块石头，都可能留下微弱因果。
镜子能复制一个人的记忆。
却复制不了整片天地。
“打开盟碑所有宗门印记。”
林长歌声音传出无相界。
外界众人听不见古城内的声音。
盟碑却能将命令送入各方印记。
第一剑主第一个抬手。
九剑山印记彻底开放。
随后是天玄神朝。
七宗。
赤霄门。
无极殿。
数百枚印记接连亮起。
东天域山河图再次铺开。
林长歌抓住两名顾明河的魂影，同时按向盟碑。
“顾明河。”
“若你们都认为自己是真。”
“便自己去找。”
两名老者身体一震。
金色山河从他们脚下展开。
丹峰。
地火洞。
宗门药园。
两道魂影同时看见了相同地方。
也同时走向丹峰。
第一步没有区别。
第十步依旧相同。
直到他们靠近丹峰旧址。
布满镜纹的顾明河脚下，突然出现一根极淡金线。
金线连接着一座倒塌丹炉。
另一个顾明河脚下却什么都没有。
“我……”
镜纹老者低头。
那座丹炉，是他年轻时炼制的第一件灵兵。
后来丹炉炸裂，被他埋在洞府外。
这件事没有写进任何典籍。
甚至连他自己都早已忘记。
可丹炉记得。
魂影与丹炉相连的一刻，更多金线从东天域各处升起。
他住过的院子。
救过的弟子。
亲手种下的药草。
一条又一条。
镜纹老者身上的银光开始脱落。
另一名没有镜纹的顾明河却僵在原地。
他的记忆里明明有这些东西。
东天域却不认他。
“原来……”
他低头看着双手。
“我才是镜子。”
话音落下。
光滑皮肤从指尖裂开。
下面没有魂火。
只有一面面储存记忆的银色碎片。
谈笑古帝的声音从镜片中传出。
“天地会认错。”
“因果也可以伪造。”
林长歌抬眼。
“那你试试。”
盟碑金光暴涨。
数百座宗门印记同时映照魂海。
“所有人。”
“自己找回去。”
数万道命魂同时坠入东天域山河图。
每一人面前，都出现无数条道路。
有人走向宗门。
有人走向故乡。
有人在一座早已毁灭的城池前停下。
镜中影子也跟着他们走。
它们拥有相同记忆。
知道所有道路。
可无论走到哪里。
脚下都没有因果回应。
第一道镜影裂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一百道。
数千面隐藏在魂海中的镜子被盟碑照出原形。
银色碎片升上天空。
彼此拼接。
逐渐组成谈笑古帝的半张脸。
“林长歌。”
银色面孔俯视古城。
“你以为找到真人，便能救他们？”
所有被因果承认的命魂身上，同时浮现出血色镜纹。
谈笑古帝笑了。
“镜子是假的。”
“可镜奴印。”
“全是真的。”
第40章万魂问心血色镜纹同时亮起。
数万道被盟碑承认的命魂发出惨叫。
谈笑古帝从一开始便没准备只用假魂进入东天域。
真正的失踪者。
才是最好的镜奴。
林长歌若杀假魂，谈笑便转移镜奴印。
若找到真人，埋在真人神魂中的魂印便会同时爆发。
不救。
这些人魂飞魄散。
救。
他们便会成为谈笑古帝进入东天域的门。
“现在呢？”
银色面孔悬在魂海上方。
“你已经分清谁是真人。”
“敢接么？”
数万道血纹不断深入魂火。
有人双目重新变成银色。
有人开始攻击身旁命魂。
更多人则在镜奴印与自身意识之间不断挣扎。
盟碑山河图剧烈摇晃。
每一条刚刚建立的金色因果，都被血色镜纹缠住。
谈笑古帝正沿着这些因果反向侵入东天域。
丹峰。
九剑山。
天玄皇城。
一道道银色面孔从山河图中浮现。
“断开因果！”
商无极声音从盟碑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