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志心中一惊。
有能力处置连四表叔都不敢轻易擅动的凌宝玉?
难不成自己那封举报信奏效了?京城派人来调查真伪?
这青年,果然来头不小。
不过李志是傻了才会自己亲口承认,岂不是间接把自己也给卖出来了。
要知道,自己这些年在青山县的罪行,全部追究起来恐怕要砍头的。
当时要不是搬出四表叔,自己早就被云家父子剁碎喂狗了。
再说了.....四表叔让自己招募的江湖杀手已经在路上了......!
那封举报信虽然出自自己之手,但已署名,对方只是恰巧找上自己。
而自己,更不可能亲口说出来。
如果亲口揭发凌宝玉的那些罪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保不齐还会被凌宝玉直接报复。
李志向来欺软怕硬,更况且对方是镇国府的世子。
这段时间....李志心神不宁,一直在考虑最坏的结果。
他后悔了,但箭已离弦,不可回收。
还是别引火焚身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恕不奉陪,我还要忙着去给我爹下葬呢!”李志手指了一下宅内花园,地上放着用白布遮盖起来的人骨,说道。
帝鸿生错愕道,“等等,老人家的白骨按理说早已埋葬地底,怎么出来了?”
帝鸿生由此联想起,早就听闻凌宝玉强制开掘了一位李姓的坟墓,从而寻到水源,原来是李志他爹。
既然李志也不愿意出来作证,那就退而求次,以凌宝玉强权欺人、天理难容的挖坟这一卑劣行径做个文章,让他多少吃点苦头与教训。
否则这趟就白来了,更难解心头之恨!
强挖人家老爹的坟墓,传出去,也会遭世人唾弃!
却没想到,李志竟然改口否认,混淆事实!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给亡父进行迁坟,换个更佳的风水宝地!”李志强颜欢笑道。
帝鸿生剑眉一皱,手抬起,又放下,欲言又止。
看来,追问无用。
这李志,也被凌宝玉折服了啊。
帝鸿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又在县城内无目的的逛了一圈,帝鸿生也许知道百姓为何会替凌宝玉说话及隐瞒事实了。
壮丁们从煤矿归来,浑身漆黑,但都咧着个大白牙呵呵笑。
帝鸿生听到他们交谈。
“今天又赚到了十钱!可比干苦力赚得多了!”
“是啊,多亏了凌知县,寻到煤矿又给了我们这些粗人一个稳定工作,我家现在天天买肉吃哩!”
“对了的,而且那些河渠里可有肥美的鱼儿哩,知县允许咱们免费抓去吃!”
“对!日子越来越好了!老汉儿我都期待夏天下去游一圈了!”
“安逸!”
壮丁走后,又有从学堂归来的孩童们,不断蹦跳着,欢颜笑语。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一个孩童路过帝鸿生身旁时,还对他丢下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帝鸿生愣在原地,仔细回味这一句话。
“好一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看来,我也得公私分明,光明正大去请教一番世子殿下对青山县的治理之法!”
帝鸿生开始朝着衙门走去。
却在途中,遇到一位在空地舞剑的白衣青年。
青年八尺身躯,随着脚步一静一动,身法惊艳,婉若游龙。
剑,尚未开刃,却明显带着一股锋利之意,极其凌厉。
一步,挥舞一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扑面而来,如一小阵飓风般,令人心悸。
青年没有呈现灵脉波动,剑法也施展的极其简单。
但帝鸿生知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帝鸿生,皇朝千年一遇的武道奇才!年仅十五踏入武者五阶,如今二十二岁,更是已晋升后天宗师,实力高超,又主修剑道,在同龄之中难寻敌手。
但帝鸿生似乎觉得.....自己在武道所奢求的对手,出现了!
片刻,白衣青年收回长剑贴于后背,另一只手在胸口缓缓上端,再慢慢压下,平复内息。
白衣青年从始至终呼吸平稳,显然将剑法练入精髓,几近人剑合一。
帝鸿生诧异的看着那青年。
青年肤色白皙,眉如墨画,目似朗星,俊俏的脸庞一股凌云之意隐蕴其中。
此人气度不凡,武艺也不一般,为何自己从未听说青山县有这么一号人物?
等等......此人眉宇之间.....好像与那凌宝玉有些相似?
不可能!
帝鸿生一想到凌宝玉,不禁摇了摇头,怒上心头。
帝鸿生对凌宝玉可是记得很清楚。
同在京城,又多次照面,那人身材矮小,面容猥琐,且无耻下流,不学无术,沉迷酒色。
怎可能与眼前这位剑道不凡、风度翩翩的剑客相比?
与凌宝玉沾边,都是侮辱了他们剑客二字!
可事实上......此白衣青年还真是凌宝玉啊!
凌宝玉如往时同样,练完剑法之后准备回到衙门。
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很面熟......追溯记忆.....他竟然是皇朝太子,帝鸿生!
对自己恨入骨髓的紫瑶公主的亲兄长!公认的护妹狂魔!
半年前自己偷窥紫瑶公主洗浴被发现逮捕之后,帝鸿生持剑赶来差点要砍了自己。
要不是吴山和一众人挡着,自己的狗头与二弟就不保了。
他怎么来了?凌宝玉心中惊呼一声,连忙偏过头快步离开。
但,帝鸿生伸手遏制。
“这位兄弟,你可是青山县的人?”
凌宝玉点了点头,继续离开。
帝鸿生又追来问道,“你可是江湖人士?还是哪一方势力客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的剑法,我能看出来,强大如斯!”
这时,凌宝玉猛然想起,自己身高容貌因为系统属性加点而改变,现在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人。
如今无论是谁,都认不出来自己,自己也因此花了好几天时间给周围的人解释。
人在异界,哪有不爱帅?
一想到这儿,凌宝玉就来信心了,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抬头与帝鸿生对视。
凌宝玉潇洒一笑,道,“这位公子过奖了,我的剑法不足一提。”
两人近距离对视.....气氛却开始怪异起来。
凌宝玉脸色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对面帝鸿生的脸正在变得扭曲。
“你?你是凌宝玉?!”帝鸿生难以置信的喊道,拳头不知不觉已经紧攥起来了。
“你咋认出来的?”
“果然是你!我对你的笑容!终身难忘!”
“还有看笑容认人的?”
帝鸿生本来不确信对方是凌宝玉,但脑海深处的那副猥琐的笑容至今记忆犹新。
虽然换在白衣青年如此英俊的脸庞上,显得如沐春风,风流倜傥。
但,帝鸿生依旧认的出来!
那是每次名门望族聚会时,盯着自己妹妹不放的痴汗猥琐笑容!
没错,帝鸿生护妹狂魔,也因此对这副笑容刻进了骨子里,无论是在哪一张脸上!
本想与凌宝玉平心而论,暂时放下恩怨请教他的治理之法,为未来登基执掌天下而奠定基础。
但现在,自己的世界观几近支离破碎。
受到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帝鸿生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曾经矮小!猥琐而丑陋的凌宝玉!怎么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了?!
不可能!比我还帅?!
而且那剑法!造诣与理解明显比自己还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帝鸿生需要发泄让自己强制平静下来。
唯一的方法是,砍下凌宝玉脸上的陌生人皮!
帝鸿生手猛地在腰间抽出软剑,将灵脉力量附加其中,软剑瞬间变得挺坚起来!寒光从锋利的剑刃由下至上闪掠,极晃人眼。
凌宝玉被吓了一跳,“还能这样玩?后天宗师二阶?”
“太子殿下,别打我!”
见撒腿就跑的凌宝玉,帝鸿生眉头一皱,持剑紧追。
“哪里逃?站住!”
“暗影!吴山!快点来救老子啊!”凌宝玉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音落,帝鸿生与凌宝玉两人中间,诡异的瞬现四道黑影。
暗一,暗二,影一,影二,死士暗影!以及不远处,闻声赶来的吴山,显然出恭去了,才刚提上裤子。
“你们是镇国府的死士暗影?你果然是凌宝玉!”
见到暗影四人,帝鸿生这才彻底相信白衣青年是凌宝玉本人了。
有暗影这种级别的死士贴身守护,这皇朝除了皇族,就他们镇国府了。
还有那吴山,也是熟悉的人。
暗影四人,虽然以人墙姿势,将凌宝玉保护了起来,但心里也在犯嘀咕:世子殿下,竟然知道我们的存在?洞察力如此恐怖?
众人沉默了会,暗一率先开口,“您是太子殿下吧?作为皇朝储君,怎可以让情绪失控?公然持剑追杀世子,传出去可要遭天下议论!”
虽然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人人敬畏之。
但暗影四人从小就是镇国府收养培育的死士,终生只忠诚于镇国府,别说是太子,哪怕是皇帝他们也照驳不误。
帝鸿生也在这时逐渐平静了下来。
对方说的对,自己怎可以让情绪失控?
作为皇朝储君,未来的天子,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否则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作为太子,帝鸿生果然很有魄力,他当即驱散自身灵脉力量,软剑复原,重新缠于腰间,最后拱手道,“阁下说的很对!帝某受教了!”
躲在人墙背后的凌宝玉故作欣慰的点头,“不愧是太子殿下,能屈能伸,而且还能虚心领教他人意见!实乃我天秦皇朝之荣幸!”
帝鸿生强忍想抽凌宝玉那副贱样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这次前来,正是想要与世子殿下虚心请教治理之法,方才多有不敬,还望海涵!”
凌宝玉推开人墙,负手上前,“好说好说!”
「叮!
来自帝鸿生憎恶点*1000。」
帝鸿生暗中咬牙切齿。
这世子,果然从一开始就在韬光养晦!隐藏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