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寒冬不同以往。
天秦朝境之内,百姓温饱不愁。
特别是最为艰苦之地,青山县。
历年来总会冻死或饿死些人,但今年三月寒冬过去之后,青山县十万百姓,六万多户人家,竟然无一人有过饥寒与伤亡。
当雪融之时,春风吹拂,万物复苏。
青山县百姓们久违的涌上街头,无一不是感到极大喜悦与荣幸。
因为有凌知县,才让他们有一个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以后寒冬,不再是拿性命做代价的严酷考验,无忧度过。
这几日,向来鸟不拉屎的青山县,竟然迎来好多生面孔,他们穿着高档,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富贵气息。
他们来自皇朝各地,都想来看一眼名震朝野的青山县真容。
每个人一来,无一不是被吓傻了眼。
也包括......太子帝鸿生。
帝鸿生确实也傻眼了。
此时,他站在青山县的最高点,俯瞰全景。
眼眸中倒影出来的景象,使他满脸惊奇。
随即,他急忙打开文献,与这县城的情况一一对比,最后惊目圆瞪,无比震撼。
手里文献明明记载:天秦皇朝,殷川郡辖域以北,青山县。
此地贫瘠非常,水源匮乏,粮食短缺,乃朝土内最为艰苦之地。
百姓十万,务农占多数,生活艰难,已免及国税,取消征收。
总体难以改观,朝廷救济百年无益,已然放弃。
数届官员无政绩,殷川郡进奏,将青山县所有官职级别下降两级,俸禄减半,现已准奏。
“注”(由红笔圈住):流放贬官首选去处。
以上记载,出自朝廷首席外史官之手,真实性毋庸置疑。
但帝鸿生却亲眼所见,这所谓的艰苦之地青山县,与文献记载的完全不同,判若云泥。
什么贫瘠非常,水源匮乏,粮食短缺?
这明明就是一个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只见,这青山县,土地肥沃,几乎家家种满了蔬果!
条条河流,形成了犬牙交错局势,横穿整个青山县!
田地里,居然还搭起了大棚!甚至每隔几处,就有一座精致的水车浇灌。
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即使远方身处于山崖的帝鸿生也闻到了一股佳肴美味。
要不是自己过着多年山珍海味,珍馐美馔的生活,帝鸿生早已垂涎三尺!
种种情景,真是一个贫苦之地能拥有的?
即使京城之外的附属县城,也比此地差上不少!
这份文献记载,还是三年前所撰写。
短短三年,竟恍若两地。
变化如此巨大!
即使是户部尚书亲自来治理,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时间治理成这般。
但这些,都是曾经的那位皇朝大纨绔,世子凌宝玉一手治理的。
而且,仅仅花费了半年不到!
虽然帝鸿生领父皇之命,来青山县进行暗访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自一见,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青山县,如今除了地方太偏僻,范围太小,建筑太破之外,完全拥有成为“天子脚下”的资格。
如此欣欣向荣之地,未来可期。
凌宝玉啊凌宝玉,我还是小看了你.....!
帝鸿生虽然惊叹不绝,但他这次来可不是给凌宝玉颁个奖状的!
而是进行暗访调查,获知凌宝玉上任知县那段时间的情况,从而坐实举报信上的罪行。
若是坐实......帝鸿生不会因为凌宝玉这些惊天创举而手下留情。
要知道,自己日夜抽泣的胞妹,还再等一个说法与道歉!
想到这里,帝鸿生剑眉紧蹙,俊朗的脸庞上出现难以遮掩的怨毒之色。
凌宝玉,你给本太子等着!
青山县。
帝鸿生:“大哥,你们青山县的知县如何?能说说吗?”
路过的壮丁:“好得很哩!比之前那几个知县好多了哩!”
帝鸿生:“我怎么听说他刚上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呢?”
路过的壮丁:“哎哟,别人乱说的啦!隔壁几个县的龟儿子就是嫉妒咱们青山县的啦!”
帝鸿生:“大妈,听说只要给知县一个满意的数字,就能有罪从无,当场释放?”
洗碗大妈:“有吗?没有没有!知县向来都是很公正的!廉洁奉公!明镜高悬!更是怜悯苍生,心系百姓!”
帝鸿生:“大爷,听说你们青山县前几个月突然又征收赋税了啊?”
锄地大爷:“对啊。”
帝鸿生:“诶!能详细说说吗?”
锄地大爷:“可以,不过那不是征收,也不是赋税,而是我们百姓自愿集的资,由凌知县来帮助我们改换青山县的劣境,你瞧瞧,如今寻到水源,沃野千里,家家户户都种满了以前没种过的蔬菜瓜果,又在青山县开了一个煤矿,全县壮丁都有了工作,日趋繁荣!这个资,我们出的心甘情愿!”
青山县的百姓们不约而同,心照不宣的为他们知县隐瞒了之前的劣行。
小半天的探访,未取得任何进展,令帝鸿生感到极度无奈。
看来这凌宝玉,还真是深受青山县百姓的爱戴。
即使举报信上的事凌宝玉真的做了,但从如今青山县的情况来看,没人会去承认。
凌宝玉带领曾经艰苦的青山县十万百姓走向繁荣,谁还会在意从前?眼下的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事实胜于雄辩!
作为储君,未来的天子,帝鸿生也有被害妄想症:为了发展到如今情形,拉拢人心且一鸣惊人,就采取软硬兼施吗?凌宝玉,你还真是下了一盘好棋!
帝鸿生准备放弃暗访,但忽然他又想起一个人。
之前去殷川郡与云建雄会面时,交谈中后者无意提到了青山县的一位大财主,李志。
这李志,同样无恶不作,罪孽深重。
欺男霸女,打压百姓的事没少做。
但至今能相安无事,恐怕与官府有了勾结。
据传,凌宝玉刚上任那段时间,专门放下身份与后者结交,明面上两人出入青楼,把酒言欢,狼狈为奸,但暗中却是一一坐实李志的那些罪行,在后来一次公堂上,凌宝玉终于翻脸,严惩了李志,为原告夫妻俩主持正义。
虽然这很离谱,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具体情况,还需要去找当事人。
帝鸿生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
之后一路打听,乔装打扮的帝鸿生来到李宅大门前。
用铁环敲了敲大门,没多久就有一位枯瘦的老人来开了门。
他是给李家做了八十年奴役的老刘。
三月寒冬过后,老刘的身子骨愈加脆弱,瘦骨嶙峋的样子,几乎一阵风刮来就会将其吹倒。
没办法,李志不但是个奸商,而且还特别抠!
这么大个宅子,就聘请了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所有事物都是老刘打理的。
而且还tm一天一顿饭,一月一次肉,整整八十年没有发过工钱了!
想到这里,老刘也是心生怨恨,开始对每一位来找李志的客人没了好脸色。
满是皱纹的脸轻轻上抬,冷冷开口,“你找谁?”
见这老奴冷淡的态度,帝鸿生也是不由得一愣,不过伪装成平民自然不能在意。
“我找李员外。”
“生面孔?你是何人,何事而来?”
“我么.....从殷川郡来找李员外了解些情况。”
老刘听完,开始仔细打量起帝鸿生。
发现后者风度不凡,气质高贵,又来自主郡城,显然不是一般的主儿。
老刘不敢怠慢,丢下一句稍等,回宅禀报去了。
没多久,李志走出。
只不过他现在憔悴了许多,不知为了何事而操劳。
李志垂着眸,有气无力的说了句,“主郡城的人?找我何事?”
帝鸿生背着手,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志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让帝鸿生进门。
换作平时,李志早就甩脸子关门了。
但三月前从主郡城回来,可是老实了许多。
宅内,帝鸿生开门见山。
“李员外,可愿给我讲讲你与凌知县的恩怨?”
李志一愣,顿时警惕起来。
也在这时正眼看向对方,发现后者气宇轩昂,显然身份尊贵。
又突然问到自己与凌宝玉的恩怨,恐怕动机不纯。
“你是谁?”李志谨慎的问道。
帝鸿生微微颌首,漠然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那个能力处置凌宝玉就行了,但你要告诉我凌宝玉上任那两个月的所作所为,包括私收赋税一事,不可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