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报告厅的黑板上,“新能源汽车”五个大字苍劲有力。

台下的听众们,尤其是那几位来自汽车零配件制造领域的企业高管,此刻无一不屏气凝神,目光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陈默。

陈默抛了抛手中的粉笔,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声音清亮而宏大:“为什么是新能源汽车?

为什么它能成为承载几十万亿资金的大夏新一代超级蓄水池?”

“有人觉得,新能源汽车不过是把油箱换成了电池,把发动机换成了电机,这有什么技术含量?”

“如果你仅仅把它当成一辆代步工具,那你的眼界就太狭隘了。”

“新能源汽车的本质,是智能化的移动终端,是分布式的储能节点,是未来清洁能源网络中最关键的物理节点。”

陈默在黑板上,极其有力地写下了“智能化”和“能源安全”两个词。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首先,我们来谈谈产业自主。”

“传统的燃油车产业,已经被霸国、樱花国以及欧罗巴的百年车企垄断了上百年。”

“他们在发动机、变速箱以及各种底盘专利上,筑起了一座我们大夏企业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只要我们继续在燃油车的赛道上追赶,我们永远只能做人家的代工厂,赚取最廉价的组装费,把最核心的利润双手奉献给外国车企。”

“大夏要想实现工业强国的梦想,就必须换赛道,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而这个新规则,就是抛弃发动机和变速箱,拥抱电池、电机和电控的三电系统。”

“在这条全新的赛道上,大夏企业和外国巨头,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甚至,我们在某些关键领域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

“大夏拥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动力电池产业链,从上游的锂矿资源开采精炼,到中游的电芯制造与正负极材料研发,再到下游的电池包系统组装,我们都有着无与伦比的规模效应与成本优势。”

“我们的电池产能占全球的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即便外国车企想要造电动车,他们也根本无法绕开大夏的供应链体系。”

陈默的话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不少人心神激荡。

换道超车,这四个字在学术界被讨论了无数次,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陈默这样,把产业突围的逻辑说得如此通透和坚决。

“陈教授,我有不同意见。”

台下,霸国留学生艾伦站起身,用有些生硬的大夏语大声发问:“新能源汽车真的环保吗?”

“大夏目前的电力结构,有超过百分之七十都依赖煤炭发电。”

“用煤炭发出来的电,去给所谓的清洁新能源汽车充电,这不过是将尾气污染从城市转移到了发电厂,本质上是在做污染的搬运工。”

“而且,电池的生产和回收过程,会产生极其严重的重金属污染,这难道不是伪命题吗?”

艾伦的提问极其专业,也是当时西方媒体和学术界攻击大夏新能源路线最常用的环保论调。

台下的听众们纷纷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陈默,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应这个棘手的环保之争。

陈默微笑着看着艾伦,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睿智:“艾伦同学,你的思考方向很对,但你忽略了工业效率的动态发展。”

“首先,燃油车的热效率极限顶多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而大型煤电厂的发电机组热效率,可以轻易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即使同样使用化石能源,集中发电再通过电网输送给电车的综合能源利用效率,也远高于几百万辆汽车尾气排放的无序消耗。”

“更重要的是,把污染集中在少数几个配备了顶级脱硫脱硝装置的电厂进行集中治理,其难度和成本,要远远低于去治理千万辆奔跑在大街小巷的移动尾气源。”

“至于电池的回收,在大夏完整的工业链条面前,这不过是一个正在被攻克的技术与商业课题。只要规模足够大,电池回收本身就是一笔极其暴利且环保的生意。”

陈默顿了顿,将手中的粉笔指向黑板上的“能源安全”四个大字:“最关键的一点,大夏的石油依赖度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其中有绝大部分都必须通过马六甲海峡运送回国。”

“一旦面临极端的外部环境,我们的能源命脉就会被别人死死掐住。”

“而大夏虽然缺油,却拥有全世界最丰富的太阳能、风能和水能资源。

但风电和光伏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发电极其不稳定,会对电网造成巨大的冲击。

这时候,成千上万辆新能源车上的电池,就成了一个个分布式的微型储能站。”

“它们可以在夜间低谷期充电,在白天用电高峰期向电网输送电量,从而完美地平抑绿电的波动性。”

“新能源汽车,就是大夏摆脱石油勒索、实现能源自主的国运之战。”

“这从来都不仅仅是一场汽车产业的升级,而是一场关乎国家长治久安的能源革命。”

这番论述,已经彻底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维度,而是站在了国家安全的最高峰,指明了新能源路线的终极价值。

台下的几位老教授听得脸色发红,忍不住带头鼓起掌来。

周怀民教授更是微微点头,对李正明校长低声道:“格局,这就是陈默的大格局。”

“别人看车,看的是四个轮子和沙发;他看车,看的是国家的输油管道。”

姬白龙坐在第一排,眼神闪烁不定。

他紧紧地盯着讲桌前的陈默,胸口微微起伏,这个男人的眼界和推演能力,让他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但他依然不甘示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站起身,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最后一个商业痛点:“陈教授,即便您的国家战略逻辑天衣无缝。”

“但在实际的商业竞争中,大夏的汽车品牌极其弱小,大众只认洋品牌,觉得大夏国产车粗制滥造、没有面子。”

“面对霸国和樱花国那些底蕴深厚的百年汽车巨头,我们大夏的民营车企,凭什么能打赢这场品牌和市场的生死之战?”

“凭我们那廉价的做工吗?还是凭我们那几乎不存在的品牌溢价?”

这确实是当时所有大夏民营车企面临的最现实的生存绝境。

大家都知道新能源好,但造出来没人买,国产车被死死地按在低端市场里摩擦,品牌成了最大的短板。

陈默看着满脸严肃的姬白龙,眼神温和:“姬白龙同学,你问得很好。”

“如果依然用传统汽车的标准去衡量,我们确实毫无胜算。”

“但如果,我们重新定义汽车呢?”

“当外国百年车企,还在研究怎么把发动机的噪音降低分贝,怎么把变速箱的平顺度提高百分之一的时候。”

“我们的大夏车企,应该直接把汽车变成一个会移动的智能客厅,变成一个配备了超级大脑的AI终端。”

“我们的大夏车企,要直接去定义智能化的标准。

这不仅仅是加一块液晶屏幕或者倒车雷达那么简单,而是要整合我们最顶级的移动互联网应用生态,把车载导航、智能语音控制、辅助驾驶算法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无缝连接。”

“在软件定义汽车的时代,大夏拥有数百万优秀的软件工程师和最活跃的算法团队。

相比之下,那些行动迟缓的外国百年车企,甚至连一个好用的车载车机系统都开发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降维打击他们的底气所在。”

“当手机行业从功能机走向智能机的时候,曾经的手机巨头诺基亚也是底蕴深厚,可结果如何?”

“它在一夜之间,就被乔布斯的一块智能屏幕砸得粉身碎骨。”

“新能源汽车对燃油车的颠覆,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智能化和新能源的结合部,大夏的技术和应用生态,早就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只要我们牢牢把住智能化的船舵,这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洋滤镜,就会被我们大夏的企业,亲手敲个粉碎。”

陈默指着姬白龙手里的笔记本,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姬白龙同学,你本子上记了那么多问题,其实都在寻找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在外国人的专利库里,也不在他们制定的标准里。”

“它就写在大夏未来的科技与制造实力里。”

“大夏的未来,绝对不会永远被外国品牌垄断。

新能源汽车,就是我们这代人,必须要拿下的下一张时代船票。”

陈默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如排山倒海般爆发出,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自发地为这堂精彩绝伦的公开课鼓掌致敬。

姬白龙站在原地,看着讲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耳畔的掌声几乎要震穿他的耳膜。

但他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依然挺直着脊背,并没有坐下。

因为他刚才的问题,陈默只回答了一部分。

“陈教授,技术的降维打击确实可以颠覆部分市场规则,”姬白龙等掌声稍微平息,清冷而执拗的声音再次在报告厅内响起,“但您依然没有完全解答我的疑惑,您回避了‘品牌溢价’这个核心问题。”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姬白龙身上。

“事实就是,大众普遍认为外国品牌更有面子、更高级,这种深植于消费者心中的心智惯性,绝不是单纯靠技术参数就能轻易打破的。”

姬白龙目光直视陈默,“面对他们长期积累的品牌溢价,我们的大夏企业,真的有胜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