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陈默王府。

傍晚时分,落地窗外是一片金红色的晚霞。

宫紫苑刚从厨房端了两杯现磨咖啡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陈默窝在沙发里翻着平板上的路演文件,她把咖啡放到茶几上,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老公。”

“嗯?”

“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宫紫苑伸手把平板从他手里抽走,陈默也没拦,就这么由着她。

“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坚决不上市吗,说什么上市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资本市场,你最烦被那帮华尔街的秃鹫盯着,怎么这次突然改主意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更多的是关心:“而且你还偏偏选在国外上市,是不是因为不太信任国内的某些人啊?”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宫紫苑虽然平时不怎么过问他的商业决策,但每次一开口就能戳到点子上。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陈默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国内的水太深了,有些人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巴不得把你摁死在水里喝个饱,我不想让拼好货被某些人拿去当筹码,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资本操作上的需要。”

“什么意思啊?”

“我的大部分能动用的资产都在海外,选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话,后面做资本运作会顺畅得多,不管是增发还是回购,都比在国内操作灵活太多了。”

宫紫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跑着回了卧室。

陈默正纳闷呢,就见她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从卧室里出来了,脸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你干嘛去了?”

“嘿嘿,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看到一条裙子特别好看,我忍不住买了。”

宫紫苑打开盒子,从里面抖开一条紫色的连衣裙。

那裙子的颜色深浓妖媚,面料柔软得像水一样,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点,整体剪裁收腰又勾线条,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妩媚。

网上管这种款式叫后妈裙。

宫紫苑举着裙子在身前比了比,歪着脑袋冲陈默笑:“要我试穿给你看看吗?”

陈默看着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她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蛋,立马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那还用问?快去快去!”

宫紫苑咯咯笑着钻进了卧室。

几分钟之后门被推开了。

陈默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去。

那条紫色的后妈裙穿在宫紫苑身上,简直是要人命啊。

本来就高挑匀称的身材被那收腰的剪裁勒出了一条极其流畅的曲线,修长的两条腿从裙摆底下露出来,配上她那张清纯又妖媚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祸水。

陈默“嗖”地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嘿嘿嘿你干嘛呀,还没让你仔细看呢!”

宫紫苑被他勒得直笑,两只手推他的胸口,但压根推不动。

陈默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嘴巴凑到她耳朵边上,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弄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老婆你知道不知道啊,你都这个年龄了还是这种魔鬼身材,穿这种裙子简直太带劲了,那歌里唱的果然没骗人,紫色真的太有韵味了!”

他猛地把宫紫苑打横抱起来,宫紫苑“啊”地尖叫了一声,两条腿下意识地蹬了两下。

“陈默你放我下来!”

“呜呼,我要起飞咯!”

陈默笑得跟个流氓似的,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

宫紫苑笑骂着拿拳头锤他的肩膀,但那拳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到最后干脆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怀里,耳根子红得都快滴血了。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落地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和偶尔传出来的笑闹声。

……

杭城。阿狸总部。

会议室的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里面坐着阿狸集团最核心的七个人。马福报坐在主位,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灰得像一张旧报纸。

桌上摊着的,是阿狸第二季度的完整财报。

数字触目惊心。

核心电商板块净利润首次出现负增长,同比下跌百分之二十三。

淘鲜达社区团购业务确认了近三百亿的沉没亏损,计入当期报表。

天猫的日活被拼好货蚕食了将近四成。

直付宝的线下支付场景也在被微信支付疯狂挤压。

更要命的是资本市场的反应。

拼好货赴美IPO的消息确认之后,全球的机构投资者开始疯狂抛售中概股里的传统电商股票来换仓。

阿狸的美股盘前就跌了百分之十二,一度触发了熔断预警。

市值蒸发了近两千亿。

马福报死死盯着那份财报,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终于,张勇开口了。

张勇是阿狸的CEO,也是马福报一手提拔起来的接班人。

但今天,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马总,我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不得不说。”

马福报抬了抬眼皮:“说。”

张勇深吸一口气:“阿狸扛不住了。

社区团购我们已经烧了将近五百亿进去,实际留存下来的用户不到三百万。

百亿补贴烧了两百多亿,只换来了三个月的虚假繁荣。现在拼好货的日活是我们的三倍,客单价虽然低但复购率高出我们整整四倍。”

“他的生态闭环已经比我们的大了。”

“再烧钱,只是拖垮整个阿狸。”

马福报的双手紧攥。

“大势已去是吧?”他的声音很轻,“你们就是想告诉我这四个字?”

“不是四个字,是事实。”张勇罕见地没有退让,“马总,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阿狸的核心资产还在,掏宝还在,直付宝还在,云计算还在。

我们还有翻盘的本钱。

但这个翻盘不是靠跟陈默在电商上硬拼,而是战略转型。”

“转什么型?”

“放弃正面战场。

把资源集中到直付宝和金融科技上。

这是陈默还没有涉足的领域,也是我们最后的护城河。”

马福报闭上了眼睛。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秘书敲了敲门:“马总,圣洛都那边直播开始了。”

“什么直播?”

秘书犹豫了一下:“拼好货……在纳斯达克敲钟了。”

……

会议室的大屏幕被打开了。

画面里是纳斯达克交易大厅。

陈默站在最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身后是拼好货的巨幅Logo。

围在他身边的是黄政和一众默苑高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交易大厅的圆形屏幕上,拼好货的股票代码“PDD”正在闪烁。

倒计时开始了。

十。

九。

八。

陈默伸手握住了那口铜钟旁边的木槌。

三。

二。

一。

钟声响了。

整个交易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礼花从天花板上喷射而下,香槟的泡沫在空气中炸开。

大屏幕上,拼好货的开盘价跳出来了。

发行价定在六十八霸国币。

开盘价直接跳到了九十七霸国币。

涨幅百分之四十二。

总市值在开盘的第一秒就突破了一千四百亿霸国币。

一千四百亿。

黄政看着那个数字,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半年前,陈默带着他在乡下的菜市场里,一筐一筐地拉水果去卖的日子。

从一辆三轮车、一个微信群开始起步。

到今天,站在了全世界资本市场的最高舞台上。

陈默的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举杯庆祝,只是轻轻把木槌放回了原位,然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团队,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黄政读懂了,所以他没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

而与此同时,杭城阿狸总部的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陈默被各国记者簇拥着,镁光灯闪成一片。

马福报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在微微地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

马福报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在杭城没有不惜一切代价掐死他。”

没有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是在说当下。

是在说二十年前。

陈默还没有失踪之前,还在默苑资本当掌门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马福报只是他麾下的一个高管,天天点头哈腰。

如果那时候就把陈默解决了,就不会有今天。

但历史没有如果。

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屏幕上的钟声还在大厅里回荡。

马福报站起来,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路。

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又矮又老。

……

圣洛都。

敲钟晚宴。

陈默婉拒了各种跨国名流和投行大佬的邀约,一个人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端着一杯气泡水。

黄政拿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总,电商这仗打完了。我们赢了。”

陈默笑了一下:“赢了大半。还有尾巴没扫干净。”

“什么尾巴?”黄铮好奇道。

“你以为,马福报,马腾,甚至是商厉那群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让我顺利上市吗?”

“还有西方的空头资本,会愿意看到拼好货这样的国产公司,在美股美美的吃钱?”

陈默摇头冷笑道:“上市成功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