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几十双眼睛盯着冯雅，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叶知秋第一个开口了。
“陈总。”
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客气但暗藏锋芒。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最差的也是大厂中层出身，管的都是几十亿的盘子。冯女士她……”
他顿了一下，看了冯雅一眼，措辞很克制。
“据我了解，冯女士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金融圈工作过了。让她直接担任我们所有人的直属上级，这个安排是不是……有些欠妥？”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不服！！！
而且是当着陈默的面，明着不服！
叶知秋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
“对啊陈总，这行业变化多快啊，二十年前的经验放到今天……”
“我们也不是针对冯女士，但能不能先看看实际能力再定？”
“是啊，总得有个考核机制吧？”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反对声此起彼伏。
冯雅站在陈默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等所有人说完了，才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说完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陈默没有跟他们争辩，也没有摆老板架子压人。
他只是扭头看了冯雅一眼，语气很随意：“冯经理，把你的企划书发给大家看看吧。”
冯雅点了下头。
她弯腰从脚边的纸箱里抱出一摞装订好的企划书，一份一份地发到每个人面前。
封面很朴素，就五个字。
《网约车企划》。
叶知秋接过来，随手翻了一下。
眼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网约车？这年头谁还没听说过这概念？无非就是用手机叫出租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漫不经心地翻到了第二页。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第二页是市场分析。
里面的数据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大夏主要城市的出租车保有量、日均空驶率、高峰期打车难指数、移动互联网渗透率预测……
每一组数据后面都跟着精确的推演逻辑。
叶知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翻到第三页。
商业模式。
“利用智能手机GPS定位功能，实现乘客与司机的实时精准匹配。打破传统扬招模式，通过算法就近调度车辆，将乘客平均等待时间压缩至5分钟以内。”
叶知秋的翻页速度变快了。
第四页，补贴策略。
“项目启动期，对司机端和乘客端同时实施巨额补贴。乘客端每单减免50%，司机端每单额外补贴15元。用亏损换流量，用流量建壁垒。预计首月烧钱3亿，三个月内投入不低于15亿。”
叶知秋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第五页，生态闭环。
“司机端APP与乘客端APP形成双向评价体系。信用积分、接单率考核、动态调价机制、高峰期溢价算法……”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每翻一页，脸上的表情就变一次。
从不屑，到疑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差不多。
翻页声越来越快，呼吸声越来越重，窃窃私语越来越少。
到了第八页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已经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都埋着头在看。
叶知秋翻到了末尾那一页。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冯雅。
他旁边的人也抬起了头。
再旁边的人也抬起了头。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
冯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很平静。
“企划书是我写的。”
轻飘飘一句话。
但砸在所有人心头，比炸弹还响。
会议室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不服气的冷场。
现在是被打懵了的沉默。
冯雅环视了一圈，继续道：“我知道，我二十年没在金融圈混了。你们对我有偏见，我理解。”
“但我想说的是，能力这个东西，用嘴巴讲没有意义。”
“接下来，我会用实际行动让大家看到我能做什么。如果我能力不够，我欢迎在座的任何一位，随时来取代我。”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但字字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伤！
叶知秋低下头，又扫了一眼手里的企划书。
他没再说话。
也没有人再说话了。
陈默看了看冯雅，嘴角微微一挑。
行，够霸气！
他拍了一下桌子，接过话头：“好，既然大家都看过了企划书，那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他身上。
“网约车的软件，我已经安排人开发出来了。目前正在做内测，预计两周之内可以上线。”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
软件已经开发好了？
这老板的执行力也太恐怖了吧？
陈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直接画了一个圈。
“帝都。”
他在圈里面写了两个字。
“我们的第一战场。先拿下帝都的网约车市场，站稳脚跟。然后以帝都为大本营，向魔都、羊城、鹏城辐射，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打。”
他转过身，扫了所有人一眼：“三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我要让全大夏人的出行习惯彻底改变。我要让所有人一想到打车，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打开咱们的APP。”
会议室的空气都热了。
叶知秋的眼睛亮起来了。
旁边几个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陈默继续说。
“线下地推团队，冯经理会负责组建。补贴策略、司机招募、乘客拉新，所有的执行细节都在企划书里面。各位的分工，冯经理后续会一一安排。”
“我对各位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快。”
“快到让对手反应不过来。快到让整个市场来不及喘气。我们不是要跟别人竞争，我们是要在别人还没睡醒的时候，把这个市场整个吃掉。”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的冷淡和抵触，被一种莫名的亢奋和冲劲取代了。
虽然陈默说的很多地方，听上去理想化得离谱。
但这帮人都是精英，他们很清楚一件事。
这份企划书的含金量，是真的。
这个项目的潜力，是真的。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有钱、有魄力、有资源。
跟着这种人干，干的又是这种颠覆级别的大事……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叶知秋忍不住了：“陈总。”
“咱们这个打车软件，叫什么名字？”
陈默笑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滴滴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