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门大敞着,门口堆着一双油腻腻的男式拖鞋。

里面传来一个压低了的猥琐声音,以及她妈急切又发颤的一声尖叫——"别碰我!"冯宝宝的脸色一变。

她妈很少这样叫。上一次这样叫,还是黄扒皮那个狗x的趴窗户偷看她洗澡的时候。

"妈!"冯宝宝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

但她身后的男人比她更快。

陈默一把将她拨到身后,大步跨到门前。

"砰——!"一声巨响!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连带门框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客厅地上弹了两下,金属撞地板的声音刺得耳朵疼。

灰扬了一片。

整栋楼都在晃。

六楼的邻居们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好几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又迅速合上。

这栋楼的人都精得很,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烟尘没散,陈默已经迈进了屋。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冰冷的像看一个死人。

身后冷锋迅速跟上,还活动着全身的关节。

屋里的场面让陈默瞳孔一缩。

冯雅被堵在墙角,脸白得没有血色。

黄扒皮正伸着一只脏爪子,差一点就要碰到她肩膀。

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

"你他妈谁啊?敢砸老子的门……"黄扒皮扭过头,嚣张的话直接噎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默那双几乎要杀人的眼睛!

"冷锋。"陈默就说了两个字。

闻言,冷锋动了。

他一步上前,抓住黄扒皮后脑勺那点稀疏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摁——膝盖精准撞上去。

"噗嗤!"一嘴大黄牙连着血沫子飞溅出来。三颗,不,四颗。

黄扒皮惨嚎一声,整个人倒栽出去,后脑勺磕上茶几角。

没等他叫出第二声,冷锋已经踩上了他伸向冯雅的那只手。

"咔嚓。"手腕断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小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黄扒皮像被宰的猪一样嚎起来,蜷在地上直打滚。

满嘴血糊糊的,碎牙渣子混着口水淌了一地。

那只断掉的手软趴趴地耷拉着,弯成个不正常的角度。

从陈默开口到这人倒地,三秒钟都不到。

冯宝宝杵在门口,傻了。

妈耶……

这个老登……不是,这面试官叔叔,他当真只是来面试的?

她目光从趴在地上哀嚎的黄扒皮身上扫到铁塔一样的冷锋,又移到站在最中间、连手都没动一下的陈默脸上。

脑子跟浆糊一样。

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混社会的。

但那些人和眼前这位比起来,就跟过家家似的!

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他有保镖?"冯宝宝嘀嘀地自言自语,"这叔叔究竟是什么来头啊……"但她很快就顾不上琢磨了。

因为她妈的状态不对。

冯雅靠着墙,抖得跟筛糠似的。

眼泪在无声地流。

可那表情不是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也不是看见救星的激动。

是怕。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怕。

她死死盯着陈默的脸,嘴唇哆嗦个不停,整个人看着随时要瘫下去。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他找到我了。

这些年,冯雅带着冯宝宝到处跑。帝都待不下去就去南方,南方待不住就往西南钻。换了多少个城市,打了多少份零工,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躲仇人是一方面。

但她真正躲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陈默。

冯宝宝的亲爹。

宝宝是她半条命,是她撑过这二十多年的全部意义。

没了宝宝,她活着也是死的。

所以她一直跑。拼了老命地跑。

二十多年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藏住了。

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证,躲到了这个衣食住行什么都不方便的穷角落。

可现在他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冯雅本能地把自己挪到冯宝宝那个方向,用身子挡着。

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他没吭声,弯腰把西装外套脱了,走上去,搭在冯雅肩膀上。

冯雅身子一激灵,吓得抖了抖。

“别怕冯雅……陈默已经不是大夏首富了……他失踪了20年,钱和地位都没有了……”

冯雅心中暗道。

"不用怕,我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的。"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冯雅一个人听得见。

可冯雅是谁?

她的那些经历,让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陈默!

一句话就想让她放下防备?

她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地上的黄扒皮这会儿总算缓了口气。

这老东西虽然疼得快翻白眼了,但横了一辈子的人,骨头硬。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豹……豹哥!有人砸了我的场子!老城区六号楼!你赶紧带人过来!快!"挂了电话,他瘫在地上,满嘴血沫子,望着陈默和冷锋,硬是咧开嘴笑了。

"你他妈完了!""我大哥林豹!渝城西区的豹哥!听说过没有?""五十多号兄弟,一人一把砍刀,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剁成臊子馅儿!"嗓门越喊越大,唾沫星子带着血沫四处乱飞。

他虽然痛得尿都快出来了,但一想到豹哥马上带人来,胆子又壮了不少。

"小子,你等着!"他歪着脸斜瞪陈默,"你是外地来的吧?不晓得规矩!今天就让你晓得,在渝城西区,什么叫规矩!"冯宝宝脸都绿了。

豹哥她知道。

这一片谁不知道?

手底下全是不要命的,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整个西区的地下生意都攥在他手里。

据说连所里的人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薄面。

"糟了……"冯宝宝咬着下嘴唇,扯了扯陈默袖子,"叔叔!他叫的那个人是真的凶,咱赶紧走吧!"冯雅也急了。

一把攥住陈默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

"你快走!带着宝宝走!这里不安全!"话说完,她自个儿愣了。

她明明怕这个男人把宝宝带走。

可危险真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让他带宝宝跑。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反应荒唐得要命。

但就是忍不住。

陈默低头,看了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关节粗了,皮肤也糙了,指甲缝里还有买菜沾的泥点子。

他没动。

拍了拍冯雅的手背,转身从破沙发旁边拖过来一把塑料椅子。

一屁股坐了上去。

二郎腿一翘。

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冷锋,把门口那堆废铁挪挪,别挡人家上楼。"冷锋没说话,弯腰把砸飞的防盗门拖到了墙根底下。

屋里三个人全看傻了。

冯宝宝嘴巴张得老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外头几十号人拎着刀就要来了,这位爷还坐这儿抽烟?

陈默吐了个烟圈,透过那层白雾,眼神冷淡得吓人。

"跑?"语气跟聊天气似的。

"今天我倒要看看——""在渝城,谁敢动我陈默要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