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今天去梧桐饭庄找你,也没想着继续隐瞒身份下去,那彭昌多半也会告诉高新强。”
张明志突然正色起来,沉声道:“往前推个十几二十年,澳城还是姓张的说了算,那时候的高家,还只是张家手底下一个打工仔,给他们管着一部分赌场生意。”
“只是在十几年前那场变故中,时任张家家主的我父亲,被那个女人毒害,同时还伪造了一份遗嘱,又联合高家在内的数家势力,共同瓜分了张家大部分产业,这才让张家在十几年前,分崩离析。”
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张明志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江行暗自心惊,没想到张明志身上,还经历了这样一幕。
想到自己之前失踪五年期间江家遭遇的事情,江行不由得感叹一声,歉意道:“抱歉。”
张明志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情绪,“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这种事情,不亲身体会是没有那种感觉的,你不用道歉。”
江行摇了摇头,“不,我体会过。”
苏柔抬头,眼神柔情心疼。
张明志跟郑狂都是一怔,看向了他。
江行淡笑道:“五年多前,我跟我当时的未婚妻还有小舅子在澳城旅游,小舅子在荷光赌场出老千被抓住,我不忍心未婚妻苦苦哀求,就跟他交换了人质,然后等他们拿钱赎人。”
“后来,他们回去后不仅没告诉我家里,反而趁此机会,霸占我江家的公司,我也因为荷光赌场方面迟迟没拿到赎金,差点被打死,侥幸逃脱后,同样昏死在外面,被人所救。”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爷爷重病住院,我妈被逼得向我那个未婚妻下跪。”
三言两语,江行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这是他心中的结,不过这个结随着沈家的烟消云散,沈瑶的死亡,已经差不多解开了。
现在的结,则是母亲被龙家软禁,他要如何从龙家手里夺回母亲。
好在他毕竟不是五年前那个自己,即便是龙家,他也不至于毫无应对之策,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张明志瞳孔微缩,一脸惊诧,“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爷爷故意不告诉你的吧,毕竟他当年救你,也只是顺手为之,并没有打算从你亦或是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回报,这一次会找你,也是因为我母亲被京都龙家抓走,他看我东奔西走,实在是焦头烂额,才不得已让你们出手帮忙的。”
江行苦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投资之前,龙家已经发力,让医药总协出面,导致此前跟我们合作的那些医药行业的公司,全都跟我们中止了合作。”
张明志满脸震惊,久久不言。
郑狂也是一脸动容,突然偏头对张明志说道:“志哥,你说的没错,是我误会老爷子了。”
江行疑惑的看向他。
郑狂那粗犷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愧疚,有些难为情的支支吾吾道:“我之前以为老爷子挟恩图报,没想到江家当年经历那样的事他都没有找志哥求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挟恩图报之人?是我郑狂心思狭隘了。”
原来如此。
江行笑道:“郑哥言重了,毕竟你之前也不知情嘛。”
张明志若有所思,随即沉吟道:“京都龙家,难怪老爷子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也有些凝重。”
他又想到江行刚才说的,微微眯了眯眼,“你说你五年前在荷光赌场出的事?”
“不错,我已经知道荷光赌场是高家掌控的了。”江行点点头,目光冷厉。
张明志一脸苦笑,“你我看来经历都惊人的相似,都是因为一个女人,不同的是,你是因为你那位未婚妻,而我,则是因为我那位后娘。”
江行恍然,看着他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选择暴露身份,是想跟高家开战了?”
然而,张明志却摇了摇头,“时机还没到,原本我是打算再部署两年的,但得知你在梧桐饭庄,当时为了带走你,也只好用身份压住彭昌。”
原来是为了自己。
江行面露感激。
以张明志的城府,应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现在倒是因为自己导致计划有变,他心里有些愧疚。
张明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道:“虽然准备还不够充分,但也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当务之急,是先送你们离开澳城,一旦高家发力,你们再想离开,就不容易了。”
苏柔看了一眼江行。
江行眼神澄澈,笑道:“志哥,我这趟来澳城,除了要找我师姐外,就是想把五年前那笔账算一算,如今我那未婚妻已经自寻死路,她那家族也土崩瓦解,但当年差点杀我之人,可还没有付出代价。”
张明志定定的看着他。
见江行始终面色不改,良久,张明志才眼中精光暴闪,重重点头,“好!那我们就兄弟联手,干翻高家!”
江行笑着点头。
“其他的我或许插不上手,但高家如果要动手地下势力,我跟我师姐不会袖手旁观,你尽管在明面上大刀阔斧,其他背地里的手段,交给我们和郑哥就是。”
此言一出,郑狂忍不住眼神一动。
江行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玻璃茶几上,然后抬起。
张明志跟郑狂同时看去,随即瞳孔猛然收缩。
玻璃茶几上破了一个洞。
一指粗细。
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这玻璃,可是加厚的钢化玻璃,别说用手指戳出来一个洞,就是用铁锤,也不容易砸烂。
“武者?!”
郑狂恍然回神,失声惊呼。
张明志眼睛一亮,大喜过望道:“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看来,我去梧桐饭庄救你,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有此实力,区区一个彭昌带着二十多号手下,能拿江行怎么样?
“话不能这么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江行摇头道。
一番交谈,两人大致都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跟心思。
张明志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知道了江行的经历,以及江齐贤此前在江家那等境况下都不曾求救的事情后,更加笃定了要报恩的心思。
前面二十年,他是张家人,后面这十几年,他是江家人。
在两人一番交谈就确立了目标后,与此同时,彭昌也跟高新强汇报了信息。
高新强正坐在办公室老板椅上,彭昌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