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州,吴家城堡。
血云散去,但是乌云却自天边而起,笼罩了整个剑州,黑压压的,好似要从天空砸下来一般。
整个剑州,都因为这突变的天气,变得沉闷而压抑。
尤其是,一个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车队,黑压压的近乎挤满了车道。
不知就里的剑州人,看到这些,当场就来气了。
“踏酿的,有钱了不起啊!搞这么大车队,显摆什么呢?还用军车开路,他们怎么不上天啊!”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当今国主雄才伟略,绝对不会任由他们瞎胡搞。走跟上去,今天我非得让全世界看看,他们的嘴脸。”
一些年轻气盛的剑州人,开着车子,就跟了上去。
可是越跟,越感觉不对。
刚开始,还只是一个车队,到了后面,变成了两个。
等他们跟到城北吴家城堡附近的时候,却发现,车队变成了七八个。
那乌压压的一边,看起来就吓人。
看到这,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变了。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吴家少家主吴金鑫大婚之日。
以吴家的霸道,把他们的车砸了,都是轻的。
一念至此,跟在后面的车门,就想开溜。
可是后面跟着的车,太多了,他们想变道,都没机会。
只能被裹夹着往前开。
一时间,想要看热闹的人,不禁有些人心惶惶。
而心思活络的,却想着怎么露脸了。
没错,就是露脸。
既然今天是吴金鑫大喜的日子,他们完全可以随个份子,就算人家看不上,最起码可以化险为夷不是,甚至运气好,还能认识一个大人物,从此一飞冲天。
可是,当他们远远看到吴家城堡的时候,他们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没错,就是白。
还是面无血色、苍白如纸的那种。
吴家城堡,还是那个城堡。
装扮,还是新婚的装扮,白玫瑰铺地,郁金香成束,场面前所未有的盛大。
只是吴家城堡那坍塌的大门,却让他们大感不妙。
尤其是那压抑的气息,更是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出大事了。”
“走,马上走。”
“后面都被堵死了,怎么走?”
“下车走。”
“车怎么办?”
“现在,还要个毛的车啊!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想倒霉,就赶紧走。”
慌乱不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下车,想要逃离这个要命的地方。
可是他们刚刚下车,就被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僵在了原地。
伴随着车门打开,只见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名流权贵,尽皆一身白衣,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个方阵。
白衣。
孝条。
“披……披麻戴孝?”
“今天不是吴金鑫大喜的日子吗?”
看着那白花花一片的人群,所有人都变成了结巴,也都变成了傻子。
与此同时。
吴家城堡里面,琅无疆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待所有的豪门世家之主,尽皆换上白衣,跪在两侧之后,琅无疆这才上前,拍了拍铁无情的肩膀,“无情,该移灵了。”
移灵,就是从内堂,移到外堂,接受亲友祭拜。
说直白点,就是让披麻戴孝之人哭丧,让祭拜之人行礼。
原本,按照规矩,当年铁无情的姐姐,身死之日,就该如此。
可是,当时铁无情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只是草草火化,连夜安葬。
现在,既然要迁坟,就要全都补上。
铁无情闻言,缓缓点头,眼眶红红地让到了一侧。
琅无疆拍了拍棺木,“铁无情是我的兄弟,生死兄弟。他姐姐,就是我姐姐,吴家人冷血无情,把你们逐出了吴家。今天就由我,给姐姐扶灵。”
说着,琅无疆看向眼眶红红的铁无情,颤声说道:“无情,起。”
“起!”
呼……
伴随着棺木被铁无情扛起,原本还能绷得住的铁无情,泪珠子再次冲破眼眶。
就连琅无疆,嘴唇子也哆嗦了一下,“铁无情,还需要我教你规矩吗?止住,听到没有,止住。你想让你姐姐,无法安息吗?”
听到这话,铁无情猛地抬起脑袋,不让泪水滑落脸庞。
可是,这眼泪,却怎么能制得住?
棺材里面的,可是他姐姐。
相依为命的姐姐!!!
伴随着沉重的步伐,铁无情把走出四步之后,把棺材摆到了灵位前面。
铁无情再也绷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棺木前面,“姐……”
这一刻,琅无疆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浊泪,刚刚赶到的黑衣铁卫,也尽皆红了眼眶。
“铁手,点炮。”
“是!”
砰……
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一个个二起,在天空中炸响,吴家城堡门口,传来一道沉重的喊声。
“江城叶家,叶不凡,为姐姐上香,送行。”
紧接着,一身黑衣,胸口戴着白花的叶不凡,推门下车,走进了吴家城堡。
矗立在外面的围观群众,看着只身而来的叶不凡,顿时脑子一懵。
姐姐,什么姐姐?
难道死的,不是吴家家主,是吴家主母?
然而,不等他们想明白,就见一列身着常服,肩上徽章闪耀的军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
“剑州驻军,为袍泽姐姐,上香,送行!”
“脱帽,敬礼!”
紧接着,一群身着绿色军装、却没了徽章的退伍老兵,带着浓浓的煞气,列队而来。
“南疆退役袍泽,为将军姐姐,上香,送行!”
“脱帽,敬礼!”
呼……
伴随着那些身有残疾的老兵,整齐的经历,所有人只感觉一道肃杀而沉重的寒风,吹过全身。
到了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死的人不是吴家家主,也不是吴家主母。
不是吴家之人,却在吴家移灵。
这剑州的天,要被捅破了啊!
然而,不等他们想明白怎么回事。
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色中上装的汉子,走出吴家大门,暴虐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即一道炸雷的吼声,响遍全场。
“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