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伴随着一片衣服抖动的声音,那些名流权贵,竟然齐刷刷跪了一面,面朝吴家城堡的方向。

懵了。

彻底懵了。

在场之人,脑海尽皆一片空白。

他们想不明白,好好喜事,怎么会变成丧事?

他们更加想不明白,吴家的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架子,让这么多人披麻戴孝,跪地送行。

难道……是吴家家主?

响起那些市井传闻,众人只觉得,这个最有可能了。

可是,紧接着,他们就彻底石化当场。

只见一个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竟然身着白衣,走到了外面,然后朝着吴家城堡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那是吴家家主吴昌盛?”

“还有那个,那不是吴家主母吗?”

“董家家主董广阔,江右之地的戴家家主,罗家家主,他们可富可敌国的巨富啊,他们怎么都来了?”

“天啊!这死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两省之地的大佬,全都来了。而且,还全都拖家带口的披麻戴孝,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不对,等等不对,你们看看那个是谁?那个断臂的,他……他不会是黄家家主黄布仁吧?他可是我们剑州的土皇帝啊!”

“他……他都跪了。这怎么可能?又有什么人,能让他披麻戴孝?”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为非作歹这么多年,这肯定是踢到铁板了啊!”

“你瞎说什么?你不要人家听到吗?”

“怕什么怕?前几天,吴家人在公墓门口都被筑京观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老子把房子一卖,回老家。反正老子,又不是剑州的。”

“就是,现在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心思管我们?甚至我巴不得他们听到呢!反正我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逼急了,老子就跟他们拼了,忍他们很久了。”

“就是,现在有大人物压场,只要他们敢扎刺,我们正好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就是,一群王八犊子,也有今天,活该。我呸!”

短暂的死寂过后,吴家城堡门口,彻底炸锅了。

惊叹者有之,不可思议者有之,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解气。

不是他们愤青,也是他们仇富。

而是黄家和吴家,平日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把剑州人欺压的太狠了。

若非两家太厉害,昼夜都有人巡查,恐怕每天都有人丢汽油瓶。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他们倒霉,他们怎么能不高兴,怎么能不兴奋?

跪在地上的吴昌盛和黄布兰等人,被气得两眼发黑。

而首当其冲的黄布仁,更是连连咳血。

平日里,这些贱民,别说对他们指指点点了,就算是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可现在,他们不但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还被人指点唾骂。

甚至有人,还不断拿东西往他们身上砸。

这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这又让他们如何忍得住?

可是,他们受不了,也得受,忍不了也得忍。

否则,等着他们的不仅仅是筑京观,还会步入黄家的后尘。

至于黄布仁,他本不想跪。

但是董广阔等人,却死死把他按在了地上,甚至为了防止他死在半路上,还给他止了血。

不为别的,只因为琅无疆说了一句话,“不跪,也得跪。就算是死,也要等姐姐迁完坟之后,再死!”

“起灵,送葬!”

伴随着吉时到来,琅无疆一声令下,早早就站在棺木两侧的铁手、叶不凡、剑州驻军领导,同时将棺木抬起,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个个二起炮,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裂,灰色的纸屑飘落间,浓郁的硝烟味弥漫四方,跪在地上的黄布仁等人,也缓缓转动身子,跟随着棺木跪地而行。

没错,就是跪地而行。

按照规矩,原本披麻戴孝之人,要走在棺木前方。

可他们不配。

只能跪行后面,一路赎罪。

这场面,这规格,总管整个东南,都绝无仅有。

战将抬棺,豪门世家之主披麻戴孝。

这等场面,刚一发生,就震惊了所有人。

在棺木被抬出吴家城堡的那一刻,在所有豪门世家之主,跟在后面鬼地爬行的那一刻,周围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傲气冲天的大人物?

那一个,不是跺跺脚,这江州城都颤三颤的牛人?

那一个,又不是对普通老百姓生杀予夺的霸主?

可现在呢?

他们卑微如泥,狼狈如丧家之犬。

这样的画面,让他们如何不惊,又让他们如何不心颤?

“天,这……这也太吓人了。”

“黄家之主黄布仁,董家之主董广阔,还有江右之地的戴家之主,罗家之主,其他人就不算了,单单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我们东南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现在竟然全都在披麻戴孝,这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我从没听说,咱们剑州还有这等牛人啊!”

“的确没有,但是是他的朋友厉害。”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铁无情,沉吟道。

“怎么说?”

周围的人,连声追问。

“看到最前面那个人了没?你们有没有觉得眼熟?”

“好像是有点。”

“十年前,有一对姐弟,被逐出吴家。流浪,捡垃圾,乞讨,受尽屈辱。甚至很多地方都被警告,严禁给他们饭吃……”

“等等,你是说,前面那个男人,是那个小男孩,那棺材里面的?”

“没错,如果我没看错。那个男的,就是当年被逐出吴家的孩子,棺材里面的,就是他姐姐。消失了五年,现在他回来了。”

“是啊!就是他!那鼻子,那眼睛,虽然强壮了很多,但是就是他。”

“哈哈哈,老天开眼啊!那么好的孩子,都被逐出家族,那好的孩子,都被逼死。现在弟弟回来了,老天有眼。吴家,该!黄家,该!这些披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该!”

“没错,该!”

“我倒要看看,经过这件事,他们还有没有脸,他们还敢不敢继续横行霸道!”

“我看,他们完了。”

“好!”

“只是,这……这也太吓人了。”

“墓地距离这里最少有三千米吧,他们这是要一路跪过去?”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看就是这样。让他们横行霸道、欺压乡里,该!”

“没错,该!”

“跪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