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无疆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不激烈。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话语,却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黄布兰的脸上,抽得她脸颊生疼,抽得她两眼喷火。
“小畜生,你该死!”
黄布兰怒吼间,残余的左手召回长剑,就朝着琅无疆冲了过去。
挥剑狂奔,剑气纵横,脚下地板,片片撕裂。
长剑直刺,宛若流星,剑气呼啸,无坚不摧。
“刚才,你不配,现在,你更不配!”
琅无疆一脸冷漠。
宛若实质的杀意,掀起血云滚滚,漫天尸山血海,好似要活过来一般,伴随着琅无疆抡起的单刃陌刀震荡不惜。
当……
最激烈的碰撞,再次爆发。
刺目的火星,宛若流星雨,铺满天空。
噗……
黄布兰依旧不敌,当场横飞出去,大口咳血。
正如琅无疆所说,刚才不配,现在,更不配!
砰……
黄布兰倒飞出去十多米远,撞在临时搭建的教堂上,溅起烟尘漫天。
与此同时,琅无疆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追击而去。
三天前,他说过,能杀他,他毫无怨言,可若是杀不了他,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这一刻,琅无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碎发向后倒飞,衣衫猎猎作响。
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乌亮的单刃陌刀,在半空中带起一道半圆形的阴影,朝着黄布兰砍下。
黄布兰连忙躲闪,挥剑反击。
当……
又是一片火星绽放,黄布兰再次被劈飞。
看着半空中的黄布兰,所有人的脸,都褪去了血色,就连侥幸功力大进的黄布仁,都被惊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五指曲张的双手,起落数次,却一直不敢上前。
那些豪门世家之人,更是被吓得仓皇后退,惊叫连连,再也看不出半点东方贵族的儒雅和高贵。
断了一臂的吴金鑫,更是直接躲到了教堂里面,徒留吴昌盛慌乱的转着轮椅。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黄布兰一次次被劈飞,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不可抑制,徒留痛苦和满脸不甘。
直到现在,她都不愿意接受现实,更不肯相信自己败在了一个小畜生手中。
她黄布兰,可是巅峰王座,武夷山的长老,掌控了飞剑秘术的存在。
她怎么会输?
她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小畜生?
黄步菊羞恼无比,满脸不甘。
当……
黄布兰再次被劈飞之时,她手中的长剑,再也承受住不这剧烈的碰撞,当场折断。
与此同时,琅无疆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间,黄布兰的左臂,应声而飞。
刹那间,吴家城堡,直接炸锅。
他们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画面。
武夷山长老惨败,双臂尽断。
这,不但意味着,他们东南豪门世家,被琅无疆彻底踩在了脚下,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按照赌约,说出武夷山所在。
否则,等着他们的,就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京观。
他们不甘,他们怒吼。
可是当黄布兰跌落在地,琅无疆冷漠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却又都闭上了嘴巴,生怕琅无疆一言不合,把他们也给砍了。
“好!”
“好!”
铁手连声大吼。
铁无情更是目露凶光,看向吴昌盛和吴家众人的方向。
他在姐姐坟前发过誓,他要让这个男人,下跪,他要让这个男人,向他姐姐忏悔,他更要吴家人,为此付出代价!
同样知道这一点的豪门世家之人,尽皆鸦雀无声。
虽然,他们跟吴家同气连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替吴家、替吴昌盛说半句话。
“姓琅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看看这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狠戾而得意的声音,在教堂的尽头响起。
众人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吴金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教堂尽头。
非但如此,他残存的手臂,还掐住了“郭羽墨”的脖子,“姓琅的,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更有用。你不是在乎你的部下吗?你不是要护着铁无情那个小杂种吗?”
“好啊!你现在,再护一个试试?扔掉你的刀,然后跪下,自断双臂。否则我现在就掐死这个‘剑人’,送他们一家三口归西。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你怎么向你的部下们交待,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好,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黄家的血脉,不愧是我黄布仁的外甥,好。”
原本被吓得不敢上前的黄布仁,噔噔噔跑到黄布兰身边,给黄布兰服下一枚疗伤圣药之余,对着琅无疆张狂大吼,“姓琅的,你没听到我外甥的话吗?跪下,自断双臂,否则那个‘剑人’就得死,他们一家三口,都得死。”
“跪下!”
“跪下!”
“跪下!”
这一刻,刚刚还一脸惶恐的豪门世家,尽皆红光满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对着琅无疆大声嘶吼。
原本伴随着黄布兰败北,他们觉得,他们也完了。
谁想,最后关头,吴金鑫竟然扭转了局势。
这种绝境逆转的感觉,让他们如何不兴奋,又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跪下!”
“跪下!”
“跪下!”
伴随着吴昌盛加入进来,越来越多的吴家人,也纷纷跟着大声嘶吼。
就连原本被吓成鹌鹑的神父和修女,也不例外。
甚至,他们还有种病态的心里。
彼之英豪,我之敌寇。
你九州之人自相残杀,再好不过了。
如果,今天琅无疆能死在这,对于他们来说,将会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琅无疆的古怪,还有铁无情和铁手抽动的嘴角。
“你聋了吗?我让你跪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看着矗立原地的琅无疆,吴金鑫怒声大吼。
“那他威胁我,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琅无疆冷漠的目光,扫过“郭羽墨”三人,落在了吴金鑫身上。
“她可是铁无情的青梅竹马?”
听到这话,莫说吴金鑫了,就连黄布仁他们都大感不妙。
尤其是琅无疆脸上的冷漠,还有嘴角的讥诮,更是让他们方寸大乱。
“你不是跟铁无情亲如兄弟吗?你怎么可以不顾他心上人的死活?铁手心上人被抢,你都能杀上门,为什么铁无情,你不管?”
慌了,吴金鑫彻底慌了。
眼见威胁琅无疆不成,连忙把冒头对准了铁无情,“铁无情,你呢!他可是你的心上人。若非因为你,若非为了给你姐姐下葬,他们家也不会落到这份上,难道你也不管吗?”
“管,当然要管。”
勉强压住伤势的铁无情,踉跄起身,目光冷厉地盯着吴金鑫。
“好,好。哈哈哈……”
吴金鑫顿时放声大笑,“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琅无疆跪下!否则,我就杀她,不,再杀她之前,我会扒光她的衣服,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
说着,吴金鑫的手,就抓住了“郭羽墨”身上的蚊帐。
“没错,让琅无疆跪下。”
“让琅无疆跪下。”
虽然,黄布仁他们都觉得这种要求,有点扯淡。
但是,事到如今,这已经成了他们最后的稻草。
纵然不能真的逼着琅无疆下跪、自断双臂,也要趁此夺得一线生机。
然而,铁无情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僵立当场。
“你扒吧!”铁无情看着站在吴金鑫身前满脸寒霜、暮光灰暗的“郭羽墨”,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
“你说什么?”
吴金鑫失声惊呼,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说他了,在场之人,除了琅无疆和铁手,有一个算一个,尽皆呆立当场。
郭羽墨不是铁无情的青梅竹马吗?
铁无情怎么会这么绝情?
难道,就因为他的名字?
“我说,你扒吧!”
铁无情。
“你……”
吴金鑫懵了,也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琅无疆也就算了,毕竟郭羽墨跟琅无疆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可是铁无情呢?
“你真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吗?”
吴金鑫抓着“郭羽墨”身上的蚊帐,怒声嘶吼。
“你到底扒不扒,你不扒,老子自己来。”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男声,陡然在吴金鑫耳边炸响。
吴金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腿上一疼,紧接着就不说控制的跪倒在地。
这还不算,只见原本满脸寒霜、暮光灰暗的“郭羽墨”,竟然自己撤掉了身上的蚊帐,露出一片飞机场。
“你……”
“我……”
轰……
吴金鑫顿时脑海一片空白,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足以挤身剑州前三的郭羽墨,竟然是个男人。
而之前,他竟然还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莫说是他了,在场的男人,都一个算一个,尽皆脸色大变、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尤其是之前,脑海中浮想联翩之人,更是忍不住一阵干呕。
男的。
郭羽墨,竟然是男的。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子是纯爷们。”
唰!
“郭羽墨”猛然拔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指着吴金鑫的鼻子破口大骂,“踏酿的,刚才很威风是吧,占老子的便宜,没够是吧!来啊!再占啊!在摸啊!”
恢复男儿身的徐不宁,一边骂,一边踹。
尤其是吴金鑫的断臂,更是他照顾的重点。
这一刻,吴金鑫连惨叫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吃徐不宁豆腐的画面,干呕不断。
“你还敢呕?你算个鸡毛啊!”
这一下,徐不宁更怒了。
身为女装大佬,吴金鑫这个反应,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你再呕一下试试?你再威胁一下老子试试?你不是要掐死老子吗?你不是要扒了老子的衣服吗?现在老子身上还有呢,来啊!”
徐不宁越骂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原本,以徐不宁的武道修为,纵然吴金鑫断了一条胳膊,也断然不是吴金鑫的对手。
可是,他打了吴金鑫一个猝不及防。
再加上,其下手狠辣,转照着吴金鑫的伤口招呼。
吴金鑫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更不要说,旁边,伪装郭父的司马吉,还偷偷踩住了吴金鑫的脚腕。
看着暴怒的徐不宁,再看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吴金鑫,慢慢回神的黄布仁等人,慌了,彻底慌了。
慌到极点,就变成了无边的疯狂。
悄无声息对视间,所有人都看向琅无疆的背影。
此刻,琅无疆目视前方,看着徐不宁发飙,毫无防备。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