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碧蓝如洗。
叶家人天还未亮,就早早起身,将本就纤尘不染的祠堂,又郑重地重新打扫了一变,然后才换上明黄对襟,端着三牲饭菜、三茶五酒以及鹿茸、灵芝、人参三味草药,等着吉时的到来,也等着黄家人登门。
身为庙祝的大长老叶不俗,站在祠堂门口,望着一侧日晷,眸子里面带着些许严肃、些许郑重,些许忐忑、些许惨烈。
虽然对于叶家人的不信任,琅无疆有些皱眉,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日上三竿,吉时将近。
叶不俗率先整理了一下衣衫,叶不凡等人紧随其后。
哪怕,他们的衣服看不到一丝褶皱,他们也整理得十分认真仔细。
这份对炎黄神农、对先祖的敬重,让人心生敬意。
“吉时到,上,三牲饭菜,奉,三茶五酒,贡,三珍药草。”
伴随着吉时降临,叶不俗苍老而不失洪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早早候在一侧的叶家人,连忙转身,半躬着身子,朝祠堂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讥诮的声音,在叶家大门口响起。
“你叶家,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只是不知道,你叶家祖先,从今往后得不到祭祀,会不会怪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轰!
身材高高大大、眼角上吊的黄家家主黄布仁,陡然踹断叶家的门槛,跨门而入。
在其身后,不但跟着黄家六大长老,还有十八管事,尽皆一脸讥诮,煞气满满。
“家主,你这可就为难人家了。我们九州帝国,向来重视祖宗祭祀,只要人丁不绝,祭祀就不能断。如果他们叶家祖先得不到祭祀供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站在黄布仁左后方的大长老黄布兴,戏虐地看着叶不凡和叶不俗说道:“他们叶家人死都死光了。这人死如灯灭,他们哪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祖宗怪罪?”
“是啊,家主。就他叶家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怎么答得出您这等高深莫测的问题?我看您还不如直接问他们,是想死,还是想活!”黄家二长老黄布望深陷的眼眶,带着说不出的狠辣,尤其是那双眸子,闪动间,就跟毒蛇一样。
“哈哈哈,这倒是。”黄家家主黄布仁放声大笑间,脸色陡然一沉,“叶不凡,献出逐芝人和逐芝图,我黄家给你叶家一条活路。否则,今日,就是你叶家最后一次祭祖!”
“黄布仁,你欺人太甚!”
虽然叶不凡早有预料,但是黄布仁如此霸道的行径,依旧让他怒火高涨。
“没错,黄布仁,你真当我叶家是泥捏的吗?你真当这九州帝国,没人治得了你?”
叶不俗紧随其后,其他长老和族人,也纷纷怒目而视。
虽然叶不俗等人昨日很是不堪,但一旦做出决定,却不乏血性。
“治我?”
黄布仁眼角上吊的眸子,陡然泛起一道凶光,“你们真以为,镇南侯能护得住你们?又或者,你们真以为,我们黄家怕了他镇南侯?”
说到这,黄布仁猛然看向琅无疆,冷声讥诮道:“琅无疆,你若是识趣,现在就下跪请罪,说不得,我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你的脑袋,只会变成我的夜壶。”
轰!
说话间,黄布仁身后陡然腾起一片乌云,乌云中一条獠牙黑蟒,阴森森地朝着琅无疆压下。
那阴冷浑浊的气势,仅仅余波,就让叶不凡等人喘不过气来。
而首当其冲的琅无疆,却淡漠上前,灿若星辰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黄布仁,讥诮道:“就凭你,还差点。”
“你好大的胆子!”
眼见自己的气势非但没压住琅无疆,反而还被其反唇相讥,黄布仁怒意翻滚间,气势再增三分,乌云中的獠牙黑蟒更是扬起了蛇首,“琅无疆,单凭你这句话,你今天不但要下跪请罪,还要自断四肢!”
轰!
余光扫过难以支撑的叶不凡等人,琅无疆一步上前,浩瀚如海的气势,顿时化作片片血云,硬生生将黄布仁的乌云黒蟒压回大半。
伴随着血云占据半边天,大口喘息的叶不凡等人,听到了一句让他们浑身电麻的话,“我说了,就凭你,还差点!”
“好胆!”
就在这时,叶家门外传来一道刻薄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容貌刻薄的中年妇女,带着一群气息凶悍的汉子,跨门而入,那跟黄布仁如出一辙的眸子,眼角吊起间,冲着琅无疆厉声呵斥道:“姓琅的,若是黄家不够,那加上我吴家呢?现在,够不够?”
看到来人,叶不凡等人,顿时心下一沉。
单单一个黄家,就让他们难以支撑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吴家,这让他们怎么挡得住?
要知道,这吴家虽然不为名门,但是在东南一带百年世家当中,却也是领头羊一般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吴家,就能吊打两个叶家。
现在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吴家?
琅无疆没有去看叶不凡等人的反应,只是看着黄步菊,目光微微发冷。
“怎么样?够不够?”
眼见琅无疆没有立马说话,自认为压住琅无疆的黄步菊,不禁有些得意。
“还差点。”
琅无疆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满是不屑。
“你……”
黄步菊气得脸色铁青,“姓琅的,你看清楚,黄家来得是什么人,我吴家来得是什么人?你再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说了,还差点。”
对于这位铁无情的后妈,琅无疆更是多说一个字,都欠奉。
“你……你……”
黄步菊气得浑身直哆嗦,她还想说什么,叶家门外又传来一声大喝。
“那加上我董家呢?”
伴随着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高大、脸阔目方的汉子,带着一群汉子,跨门而入,站在了黄布仁左侧,抱着胳膊说道:“现在,够不够?”
董家之主,董广阔?
叶不凡等人,顿时瞳孔一缩。
原本血气方刚、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叶家年轻人们,也不禁脸色骤变。
董家,不但底蕴声势,不在吴家之下,且生性鲁莽残暴,与人交手,非死即伤。
吴家帮黄家擂鼓助威,尚在他们预料之中,毕竟吴家主母黄步菊,是黄家人。
可是这董家,怎么也来了?
本就底气不足的叶不凡等人,顿时气势再降。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没等琅无疆回答,也没等叶不凡等人回过神来,大门外,再次响起一道吼声。
“加上,我戴家。”
“够不够?”
“加上,我罗家。”
“够不够?”
“加上,我彭家。”
“够不够?”
“够不够?”
“够不够……”
伴随着一道道咆哮之声,叶不凡等人的气势一降再降,脸色也一白再白。
海西之地的吴家和董家也就算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连江右之地的百年世家,也赶了过来。
这,就是名门的威势吗?
这么多百年世家,这么多准王,就算黄布仁不出手,他们也挡不住吧?
不,不仅仅是他们。
恐怕,就算琅无疆也挡不住!
看着挤满叶家大院的各方强者,一股绝望的情绪,慢慢在他们心底升起。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哪怕黄布仁等人汇聚的气势越来越强,却依旧无法逾越雷池止步,只能跟琅无疆身后的血云,半分天下。
他们更加没有注意到,这血云,只是琅无疆气势汇聚,并不是琅无疆的武道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