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俗顿时心里一慌,想要开口,却又不敢乱开口。

因为他无法确定,琅无疆是一时心起,还是跟那冷家有什么恩怨。

“琅先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有什么可犹豫的?”

看着琅无疆逐渐变冷的脸色,叶不凡顿时心里一慌,生怕这些蠢货惹恼琅无疆。

“是,是。”

叶不俗连连点头,“琅先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才不过七八岁,知道的并不多,还请您原谅一个。”

“知道多少,说多少。”

琅无疆一脸凝重。

之前,叶不俗说到冷家的时候,他就心有疑虑。

只不过,当时不好直接问。

现在机会来了,自然要弄个清楚明白。

毕竟叶不俗口中的冷家,跟冷半缘所在的冷家,有太多相似之处。

同样姓冷,这一点就不说了。

冷云媱的天生神力,冷半缘超群的智商、以及解除寒毒之后近乎妖孽的武道资质,还有爷爷冷远山近乎妖孽的经商天赋,让他不得不多想。

暂且不说爷爷冷远山、冷半缘和冷云媱三女,就连那人品不咋地的冷云峰,在医道上也拥有不俗的天赋。

若非其人品不济,被迟百毒逐出师门,未来也定是一方名医。

还有那冷英豪,虽然被冷占平和梁玉曼养成了纨绔,但是据他观察,智商也远超常人。

这等天才,寻常人家往上翻祖宗十八代,都不见得能出现一个。

可冷家,却如同备受老天爷眷顾一般,接二连三的出现。

这由不得他,不多想,不深思。

甚至,他怀疑,武夷山之所以夺走爷爷冷远山的遗体,弄不好就跟这非比寻常的血脉,有关。

就在琅无疆念头翻滚的时候,叶不俗开口了。

“琅先生,据我所知,最初冷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家族,莫说豪门世家了,就算是巨富都算不上。后来却突然发迹,从一个小门小户,挤身豪门,再到其成为百年世家,只用了几十年。”

“一开始,海西人,只觉得冷家命好。直到后来,才发现,冷家人都非比寻常,有擅长经商的,有擅长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的,更有武道资质非比寻常的族人,就算是普通的族人,都比豪门世家的弟子强上不少。”

“起初,冷家也算低调,默默发展。直到六十多年前,不知道怎么招惹上了黄家,惹得黄家大怒出手。当时仅仅准王境界的冷家族长,竟然凭借其非人的力量,硬撼黄家王座不败,甚至还有压制黄家王座的趋势,直到后来黄家诸多高手联手围杀。世人才知道,冷家血脉非比寻常。”

说到这,叶不俗小心翼翼地扫了琅无疆一眼,眼见琅无疆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怒,这才有些感叹地说道:“都说冷家人命好,其实,我觉得是他们家命不好。若是再给他们一段时间,或者,等冷家搭上武夷山的线,恐怕冷家早已经踏入名门的门槛。”

“嗯。”琅无疆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当时冷家可有人逃脱?”

“这个小人不知道。不过,冷家虽然崛起的时间短,但也好歹发展了几十年,面对那等危机,就算反应不过来,也定会想办法把族人送走。至于能不能逃过黄家的追杀,就不知道了。”叶不俗沉吟道。

“你确定,当时动手的,只有黄家?”琅无疆再问。

“这个,小人同样不敢肯定。黄家传承悠久,就算当时冷家家主可以逆伐王座,也无法对抗黄家数百年的底蕴。当然,如果冷家人都能越大境界而战,那就另当别论了。”叶不俗很谨慎,虽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也加了很多不确定的词汇。

就算琅无疆事后发现不对,也无法拿这一条收拾他。

琅无疆虽然一眼就看穿了叶不俗的心思,但是却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扭头对着铁手说道:“传令下去,查。”

“是。”

铁手连忙领命,走到一侧,避开众人的视线和耳朵,给暗网下令。

而叶不俗却有点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忍不住试探道:“琅先生,您跟着冷家……”

“闭嘴,琅先生的事,是你能打听的吗?”

叶不凡连忙喝止叶不俗。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惹琅无疆不快。

当然,如果琅无疆主动说,或者让他叶家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人多嘴了,小人多嘴了。”

叶不俗说完,连忙对着那些族人喊道:“没眼色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准备好酒好菜,为琅先生接风洗尘?”

酒桌上,叶不俗连干三杯,再次向琅无疆和铁手道歉之后,这才笑呵呵地坐了下来,“琅先生,也亏得您古道热肠,否则这次我们叶家,算是在劫难逃了。”

“是啊,是啊,琅先生,我们敬您。”二长老叶不展,一边附和,一边起身敬酒。

其他长老,也是有样学样。

待所有人都敬完了酒,叶不俗眼见族长叶不凡一句也不提家族之事,顿时又忍不住了,“琅先生,您不但要掌管南域三十万大军,还要钳制南疆政界,想必事情特别繁忙。我们也不敢多耽搁您的时间。您看,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黄家?”

“去黄家?我为什么要去?”琅无疆皱眉道。

“这……”叶不俗等人,脸色微微一僵,“自然是帮我们叶家说和说和啊!否则,等黄家上门兴师问罪,恐怕就不好说话了。”

“说和?谁说要说和了?”琅无疆脸色微冷。

“这……”叶不俗等人顿时心里一慌,“琅先生,如果您还没消气,我认打认罚。还请您看在我叶家未曾作恶,还曾向南疆战区捐款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说着,叶不俗连忙起身行礼。

其他叶家长老,也有样学样。

见此,琅无疆慢慢放下酒杯,“不是我不帮你们说和,而是因为黄家不会接受。”

“这……为什么啊!您可是国主亲封的镇南侯,他黄家再怎么着,也不能不给您面子吧?”叶不俗急道。

“他们还真不给。”

琅无疆神色一冷,“我还没下飞机,他黄家就敢让人撞飞机,你说他们会给吗?”

“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就在机场,铁手直接废了黄毒龙,他们还会给吗?”

“什么?”

啪嚓……

叶不俗等人手里的酒杯,顿时跌落在地,酒花四溅间,一张脸慢慢褪去了血色。

“被……被废了?”

叶不俗等人,怎么等不敢相信,压得他们叶家喘不过气来的黄毒龙,竟然被废了。

还是被铁手废的。

原本铁手小小年纪,能超越他们,成为准王,就已经很挑战他们的神经承受力了。

可现在,有着海西第一准王之称的黄毒龙,竟然败在了铁手手里。

这简直比六月飘雪,还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他们心里更多的却是恐慌。

那黄毒龙,可是黄家下一代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现在继承人被废,就算没有之前的恩怨,黄家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叶家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几个长老相互对视间,看到了对方的恐慌和绝望。

“出息!看看你们的出息!有琅先生在,你们怕什么?”

虽然叶不凡心里也没底,但是身为家主的他,必须把这个心气撑起来。

否则,不用等黄家登门,他们叶家就垮了。

“可是……”

叶不俗等人惶恐不安地看看家主叶不凡,再看看一脸淡漠的琅无疆,依旧难以生出足够的信心。

毕竟,黄家的报道与强大,就摆在眼前。

而琅无疆的强悍,他们只是听说而已。

就算琅无疆有活劈三大王座的战绩,但是在他们心里,南域王座同样是蛮夷野夫,远远无法与帝国王座相比。

更何况,黄家背后还有武夷山。

“可是什么可是。黄家再强悍,能强的过湄公国,能让过南域?琅先生能威慑南域,活劈对方三大王座,逼得湄公国俯首称臣,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黄家?而且,就算那黄家能与琅先生匹敌,琅先生也断然可以为我叶家争取一线生机。”

叶不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呵斥间,一股惨烈之气,冲霄而起,“现在琅先生,都能不计个人安危,与我叶家同进退,难不成我叶家人,都没了卵子,都成了草包?这样的叶家,不要也罢!”

“没错,诸位长老。若是我黄家一直卑躬屈膝,跟那没有膝盖的奴才,有什么区别?若是不能挺直脊梁做人,这条命,不要也罢!”

“没错,若是不能挺直脊梁做人,这条命,不要也罢!”

“若是不能挺直脊梁做人,这条命,不要也罢!”

原本坐在外面的叶家人,一个个自身而起,青筋鼓胀间,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甚至,就连一些孩童小辈,都忍不住喊出“这条命,不要也罢”的口号。

族人的鄙夷,族人的呼喊,慢慢点燃了叶不俗等人沉寂已久的热血,也染红了他们惨白的脸颊。

啪!

叶不俗陡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格老子的,你们这些小辈都不怕,老子怕个球。不就是个死吗?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在黄家人身上啃咬一块肉来。”

“没错,就算是死,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来。”

“不仅仅要啃他们一块肉,还要喝他黄家的血!”

看着气势高昂的叶家人,琅无疆一口干了杯中酒,“明日,你叶家祭祖大典,我们恭候黄家大驾。”

“明日祭祖大典,恭候黄家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