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李家王府后院。

跟刘兴邦和司马凉风坐在阳光房里面喝茶的李震渊,目光微冷间,对着刘兴邦和司马无惧哈哈一笑,“下人不会办事,琅无疆这个小辈,也鲁莽惯了,让两位见笑了,见笑了。”

“无妨,无妨。谁家没有几个毛手毛脚的下人?谁家又没有几个莽撞的小辈?”刘兴邦笑着打了一个哈哈。

司马凉风也跟着点了点头,“老李不必介怀,那琅无疆可是霸道惯了,他要是不搞出点事来,那才叫奇怪。”

“两位稍等,琅无疆都把镇南侯的身份搬出来了,我不出面可是不行喽!”

李震渊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就往外走,只是当他转过身去之后,那张脸却陡然阴沉了下来。

恼怒,李星等人不会办事。

让他们展示王族的底蕴,挫挫琅无疆的锐气,又不是让你们往死里得罪琅无疆。

恼怒,琅无疆不知好歹。

我李家再怎么说,也是柳安安半个娘家,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小畜生,还真是欠收拾啊!

若非,今天是他夫人的寿辰,他真恨不得请出李家太上长老,让琅无疆这个小畜生,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老李,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一块出去看看吧!免得那小家伙脑袋搭错筋,冲动之下,也去我们两家搞这么一出。”

刘兴邦虽然笑呵呵的,但是眼底那一丝戏虐和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是啊!都去,都去。我们司马家可算是怕了他喽。”

司马凉风也跟着起身,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

他们三家,若是最丢脸的还当属他们司马家,族长被杀,他被打伤,若非还有一位老祖宗坐镇,恐怕他们司马家将会彻底名望扫地。

现在,他说的洒脱,却恨不得弄死琅无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看笑话。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李震渊这条老狐狸,会跟琅无疆勾结在一起,若是那样的话,恐怕他司马家,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刘兴邦的心思,跟司马凉风差不多,不过却伪装得比较好,等他追上李震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那个跟李震渊推心置腹的老兄弟,又是唏嘘,又是感叹,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说李震渊,让李震渊别生气,别跟小辈一般计较,毕竟琅无疆是他们李家的外孙女婿。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李震渊心里的恼怒,就越多三分。

哪怕明知刘兴邦这话,有挑拨之嫌,也有点控制不住。

说话的功夫,李震渊三人,就到了王府门口。

眼见正主现身,无论是周鼎等一方望族的族长,还是其他豪门世家的家主,又或者名流权贵、执掌一方大权的封疆大吏,无不拱手行礼,齐声问好。

就连怒火满脸的琅山河,也对着李震渊三人拱了拱手。

唯独琅无疆,站在原地,别说躬身行礼了,就连手都没动弹一下。

就好似一柄锋芒毕露的单刃陌刀,有进无退,霸气无边。

众人微微愣神间,哪怕李家人,也不禁有些敬佩琅无疆的胆魄,毕竟,现在可是族长李震渊当面,一起来的,还有王族刘家家主刘兴邦,以及王族司马家太上长老司马凉风。

李震渊顿时心里一恼,哪怕以他的阅历,也有点压制不住心中翻滚的怒火,忍不住就想呵斥琅无疆。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琅无疆一步上前,怒声质问道:“请问李族长,你李家,是打算自立称皇了吗?”

轰……

炸了。

彻底炸了。

无论敌我双方,尽皆一片哗然。

哪怕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琅无疆竟然如此爆裂,如此疯狂。

这样的帽子,莫说李家,就算是三大王族联手,都有点承受不住。

“放肆!一个小辈,竟然敢如此污蔑我李家,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身为当事人的李震渊,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愤怒的火光,透目而出,好似要将琅无疆烧成灰烬一般。

“污蔑?”

琅无疆怒极反笑,“论地位,我爷爷琅山河,是望族族长,堪比公爵;论年纪,我爷爷与你相当,堪比你李家管事的爹;论修为,我爷爷武道封王。你李家一个小小的管事,都敢指着我爷爷的鼻子呵斥。”

“如此,不把一位公爵、一位王座放在眼里,你李家若是没有不臣之心,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哪来的这个胆子!”

唰!

李震渊眼底顿时凶光大盛。

他没想到,琅无疆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更加没想到,三管事竟然做出这种不知尊卑的事情来。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场合,哪怕是换个人,都能以势压人,甚至指着对方的鼻子呵斥,告诉他这就是王族。

可……

对方,是琅无疆,是国主亲封的镇南侯,建国之后,唯一一位军侯。

而被羞辱的对象,不但是琅无疆的爷爷,还是一尊王座。

若是他不给个交待,莫说在场的这些宾客,就算是当今国主,恐怕都有要有想法了。

可是,若是让他道歉,这又让他如何受得了?

看着一侧脸色煞白的三管事,李震渊真是拍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不,不仅仅是三管事。

还有李星。

前天刚刚提点了他,今天竟然再次犯错,甚至比前天还严重。

如此不分轻重,有什么资格,担任未来的管家,又如何扶鼎?

感受到族长的怒火,莫说三管事了,就算是李星都慌了。

尤其是族长眼里的厌恶和严厉,更是让李星如坠冰窟。

这一下,别说琅无疆了,李星连三管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恨上了。

“李族长,难道你李家,就不给我一个交待?给我爷爷、给我琅家一个交待?”琅无疆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贺礼。

这一下,莫说柳安安了,就算是李震渊都心里一紧。

这琅无疆,有爆裂,他算是感受到了。

若是真不给琅无疆一个交待,恐怕这小畜生,就会把贺礼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届时,丢人的不是琅无疆,而是他们李家,是他李震渊,乃至他的夫人。

不,不仅仅是丢人,而是打脸,被一个小辈打脸。

“你……”

李震渊被气得两眼发黑。

李家人,更是怒不可赦。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坐。

否则,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同为王族话事人的刘兴邦和司马凉风,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他们很乐意看李震渊的笑话。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笑话了。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琅家将会踩着李家的尸骨上位。

到时候,成为笑话的将不仅仅是李家,而是他们三大王族。

刘兴邦看了司马凉风一眼,直到这个老东西,算是指望不上了。

否则,非但不能化干戈为玉帛,还有可能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暗暗咬牙将,刘兴邦轻笑两声,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抬脚上前,“老琅,还有琅无疆小友,听我这个老东西,说句话如何?”

有了李震渊的前车之鉴,刘兴邦半点架子都不敢拿,温和的就如同邻家老爷爷一般。

“你想说什么?”

虽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深知刘兴邦打算的琅无疆,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刘兴邦尴尬一笑,然后看向琅山河。

虽然琅山河也很是不爽,但是身为望族族长,没法像琅无疆这么硬气。

再加上,现在琅无疆做了黑脸,如果琅家不想现在就跟李家撕破脸皮的话,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做这个红脸。

更何况,李家还是柳安安的娘家。

当即,琅山河在柳安安祈求的目光下,对着刘兴邦拱了拱,“老刘,请说。”

“咱们是同辈人,我也不说什么假大空的场面话,现在我就直说了。今天老李的下人,不会办事,有失分寸,当然态度也不好,缺乏管教……”

说到这,刘兴邦原本还想再多说一点三管事的过错,但是看着一侧李震渊越发难看的脸色,刘兴邦只能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无论怎么说,今天也是李家主母的寿辰,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能过的寿辰,可不多了。难不成,你真要跟李家怄气,让李家主母难受?”

“还有,琅无疆小友,你是柳安安的未婚夫,而柳安安可是老李的外孙女啊!李家再怎么说,也算是柳安安的娘家,你难道真忍心让柳安安难受,让你岳父难受?”

“当然,该惩罚的,必须惩罚。不过这些事,你们私下里谈,不更好吗?真闹大了,无论是你,还是李家都脸上没光不是?”

“你看,现在这三管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连老李也被是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消了吧?”

说到这,刘兴邦扫了一眼脸色稍稍缓和的李震渊,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就容我这个老东西,托个大,做个和事老。今天这事,咱就翻篇了。当然,你要是气不过,私下里,让老李好好收拾这三管事,甚至让他道歉都行。”

说着,刘兴邦左右看了看李震渊和琅无疆,“你们说呢?”

“哼!”

李震渊固然气得不行,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而琅无疆,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重新把风衣,披在了肩上。

伴随着刺目的金色将星隐没在风衣之下,刘兴邦这才暗暗吐出一口气。

这小畜生,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不过,他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琅无疆的目光,在看着琅山河。

意思,再简单不过。

如果琅山河没消气,这事依旧不算完。

“老琅!”刘兴邦。

“好,这件事,算是翻篇了。”琅山河不爽地扫了三管事和李星一眼。

相比之前的嚣张和高高在上,现在他们脸上却爬满了灰败和沮丧。

李震渊见此,心里的怒火,顿时再涨三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道歉,然后宣礼。”

“是。”

李星和三管事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向琅山河和琅无疆道歉,哪怕再憋屈,也不敢表露半点。

不过,两人也把琅无疆恨到了骨子里,暗暗琢磨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杂种,一个不知所谓的老畜生。

在他们李家门口耍威风,让他们没脸,这事没完。

“宣礼!”

伴随着两人怒意难掩的喊声,奏乐再响,所有的宾客,缓步上前间,也知道,今天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