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李家王府。

相比周围的高楼大厦、繁华似锦,这极具苏州园林色彩的李家王府,却如同一处闹中取静的大隐之所。

李家传承悠久,上可追溯盛唐,下可与国同休。

其深厚的底蕴,足以傲视四方。

而今天,李家更是将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辰还没到,从九州帝国各地汇聚而来的豪门世家、名流权贵,就挤满了李家王府百米之外的长安大街。

没错,就是百米之外。

无论是帝都名门望族,还是四方来客,尽皆在百米之外下车,静立等候。

更有甚者,在千米之外就下车了。

非但如此,那些平日高高在上世家豪门之主,更是亲自抱着寿礼,等着良辰吉时的到来。

这。

不但彰显李家的地位,更表达了他们对李家的尊敬,乃至对李家主母的祝福——长命百岁、富贵安康。

看着李家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就算爷爷琅山河到来都鼻孔朝天的李家三管事,琅无疆那灿若星辰的眸子,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李家,呵呵,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感受到琅无疆身上的冷意,刻意跟琅无疆同时赶到的柳安安,担心地扯了扯琅无疆的袖子,明媚的眸子里面,满是祈求之色。

“放心,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我懒的跟他们计较。”

于心不忍的琅无疆,轻声安慰了一句。

柳安安顿时笑容满面,“放心吧,我外公和外婆,对我可好了。现在这些,也是没办法。毕竟身为王族,如果乱了礼数,是会被人笑话的。”

“嗯。”琅无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可是,站在他们前面的琅山河和柳安全,眼底却泛起些许担忧之色。

身为望族族长,论身份、论地位,仅次于王族。

尤其是琅山河,踏入王座之后,虽无亲王爵位,却更似亲王。

就算其身份和地位,也仅仅比李家族长李震渊差了一线。

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就算是在当今国主面前,也有落座的资格。

可现在,却被晾在外面,这李家的态度,由不得他们不深思。

琅山河是懒得说,再加上现如今琅家气势如虹,一举成为五大望族明面上的话事人,该有的气度和姿态,需要表现出来。

免得,给人留下什么目中无人的坏印象。

而柳安全,身为李震渊的女婿,更不好直言岳父岳母的罪过。

呜哩哇啦……

伴随着一段喜庆的奏乐声响起,站在路口的三管事,高高在上地扫了琅山河等人极其后面的各方来宾一眼,“吉时到,还请诸位觐见主母,为主母贺寿!”

哗……

三管事话音刚落,挤满一条街的宾客,就齐齐迈开脚步,跟在了三管事身后。

琅无疆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一眯,也跟在了后面。

不是他小肚鸡肠,而是刚刚三管事看向他时,眼底隐含的不屑和戏虐,让他感觉,今天这拜寿之行,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希望,你们别太过分!

一直关注着琅无疆表情的柳安安,连忙抓住了琅无疆的手。

“放心,放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可是,琅无疆话音刚落,那三管事,就陡然转过身来,不躬身、也不拱手,径自拿手指点了点琅山河,高高在上地说道:“琅家主,还请止步,按照规矩,柳家在前,周家在后,其次是,赵家和杨家,最后,才是你琅家。”

三管事虽然通篇没有一个脏字,但是通篇都在职责琅山河不懂规矩。

尤其是其拿手指点琅山河的举动,更是将琅山河贬低到了泥地里面,仅次于当众抽人耳光。

看到这一幕,附近的宾客,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外地来的豪门望族,看向琅山河的目光,更是充满讥诮和不屑。

甚至,有人已经忍住,嘀咕开了。

站在琅山河身侧的柳安全等人,顿时脸色微变。

柳安安本就满是担忧的脸颊,顿时失去了血色。

周鼎、赵英彬、杨明谦三人,更是面露苦涩,想要上前,却又担心琅山河的态度,止步不前,又会得罪李家。

“怎么?我李家的话,不管用了?既然如此,诸位就请回吧!”

三管事看都不看满脸怒容的琅山河,不屑地摆了摆手,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王座和望族族长,而是可以随意驱使的阿猫阿狗。

非但如此,两侧充当护卫和迎宾的李家人,更是陡然释放出自身的气势。

大宗师。

最次的也是大宗师,甚至其中不乏准王。

而在这些人最前面的九个人,更是清一色的巅峰准王。

而在李家王府里面,更是隐隐飘过来一道厚重如山的气息。

好似,前面不是一个砖石早就的王府,而是一尊盘踞于此的凶兽,让人胆寒。

王座。

真正王座。

还是,以为在王座之路走出很远的老王座。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低头弯腰,表达自己的恭敬和谦卑。

现在,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出来了。

李家,这是在给琅家下马威。

尤其是柳、周、赵、杨四家族长,更是心知肚明。

李家这是要借助老主母大寿之际,压服琅家,奠定自身王族第一位的地位。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落在了琅山河的身上。

想看看琅山河打算怎么做。

低头,自此,琅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声望,将会散去大半。

死撑,自此,将会成为李家的眼中钉,哪怕琅无疆跟柳安安订婚了,也不行。

“你李家,这是要给我琅家下马威喽?”

就在琅山河强忍怒火、衡量得失的时候,琅无疆陡然一步上前,一道道凌冽如刀的气势,毫不客气地朝着三管事涌了过去。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

啪!

三管事话音未落,琅无疆就是一个耳光,落在了三管事的脸上,“一个下人,也敢质问主子?”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琅无疆如此爆裂,一言不合,就直接抽人耳光。

尤其是琅无疆的话,更是震得众人心肝发颤。

主子?

他竟然敢自称是三管事的主子!!!

那可是李家管事啊!

还是排名前三的管事。

就算前日经历过这等场面的宾客,也不禁瞪圆了眼珠子。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三管事万万没想到,琅无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抽他耳光。

饶是大管事李星早有叮嘱,也不禁失声怒吼。

非但如此,李家的护卫和迎宾,尽皆面露怒容,凌厉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琅无疆涌去。

甚至,站在李家王府大门口的大管事李星,更是直接转身,沉着脸喝道:“琅无疆,今日是老主母的寿辰。你身为一个晚辈,如此不知尊卑,大闹寿宴,不觉得太过了吗?”

“晚辈?”琅无疆挣脱柳安安的手,直接一步上前,直面李星,“你也知道晚辈二字?论身份,我爷爷是琅家家主,论地位,我爷爷是王座,论年纪,我爷爷可以当他爹。你现在跟我说晚辈二字,他刚刚可知道‘晚辈’二字怎么写?又或者,你们以为,你李家一个小小的管事,就能踩在望族族长、一方王座的头上拉屎?”

伴随着琅无疆的话语,一道无形的气浪,席卷四方。

原本不知就里、暗暗骚动、对琅家充满怨言的宾客,顿时脸色微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琅山河竟然登顶王座之位。

这样的身份,却被羞辱,李家有些过了。

当然,如果是为了下马威和别的目的,令谈。

看着微微色变的人群,李星眼底顿时泛起一丝冷意,“琅无疆,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李家,今日是老主母的寿辰。如果你等想要拜寿,就要按照我们李家的规矩来。”

规矩!

李星再次拿出李家的规矩说话。

李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再次展露无疑。

“规矩?”

琅无疆怒极反笑,摆摆手,让柳安全拉住了满脸焦急的柳安安之余,两手一抖,披在肩上的风衣,陡然落在了铁手手中。

紧接着,一枚枚金光刺目的将星,呈现在众人眼前。

“1、2、3、4、5……他,他是五星战将,绝代战神,这……这怎么可能?”

“等等,你看看他的将星,那纹路,竟然是尸山血海,当今帝国,能有用这等特质将星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他……他就是横推南域、逼得湄公国俯首称臣的邙山战神——琅居胥?”

“可……他明明叫琅无疆啊!”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几排人的骚动,以及琅无疆的举动,却让李星脸色微变。

当即,李星就想说什么,来回局势。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琅无疆一步上前,“既然你们给我说规矩,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规矩。”

说着,琅无疆再次一步上前,朝着李家王府里面,朗声喝道:“南疆将首、镇南侯琅居胥,请李家族长李震渊,讲讲规矩!”

轰!

轰轰!

轰轰轰……

琅无疆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刻意抬高嗓门之下,更如同战鼓一般,震动四方。

南疆将首!

镇南侯!

这七个字,让众人浑身一震之余,顿时色变。

九州帝国,以武立国,以军立国。

但凡军工封爵的存在,在地位上,天生就比依靠祖宗蒙荫、和其他方式封爵的人,高上一等,足以跟跟王族平起平坐。

尤其是在国宴之上,军侯的座位,还要排在没有军功在身的王族族长之上。

哪怕各方贵族私下里愤懑不已,可他们就算再不满、再看不起这等武夫,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这条规矩。

毕竟,在王族之上,还有皇族。

而现在,琅无疆直接放弃贵族规矩,以镇南侯的身份说话,这是要硬刚啊!

玩大了。

这一次,李家玩大了。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李家这一次注定要丢人现眼,而琅无疆的名字,也将会再次名震四方。

“你……”

“你……”

大管事李星和三管事,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本意,是杀杀琅无疆和琅山河的锐气,让琅无疆和琅山河、乃是所有来宾,知道什么是王族。

谁想,这琅无疆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下,恐怕,他们难逃王族族规的严惩。

莫说他们,就连那些镇场子的李家准王,也不禁脸色微变,目光里面多了几分冷厉,也多了几分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