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琅无疆犹豫了。
是真的犹豫了。
虽然冷半缘跟他撇清了关系,但是八年的感情,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八年,冷半缘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痕迹。
更何况,现在,冷半缘就在帝都。
可如果不去,对柳安安,又有点不公平。
毕竟,现在柳安安才是他的未婚妻。
啪!
琅无疆点燃了第六根烟。
刚刚过来,打算叫琅无疆去用餐的老管家,看到这一幕,微微犹豫了一下,默默转身而去。
“无疆,你……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说完这句话,柳安安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丝丝鲜红的血迹,顺着指纹流下。
原本,她以为,凭借自己的魅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取代柳安安的位置。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想得太简单了。
甚至,委屈之下,她有种往后缩的冲动。
“我……”
琅无疆虎躯微颤。
“没事,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相信外公他们能理解。”柳安安长长呼了一口气,道。
“安安,我是在犹豫,明天该带什么礼物。”
感受着柳安安的委屈和体贴,琅无疆,心软了。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会把东西准备好,明天我去接你。”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柳安安情绪有些难以自控。
“好,那我明天等你过来。”
挂断电话后,看着不知不觉间烧了大半的烟蒂,琅无疆微微有些失神。
直到烟蒂彻底烧完,琅无疆才“啪”的一声,将烟蒂弹进了烟灰缸。
“什么玩意啊!一个小小的镇南侯,也敢下封口令,真以为成了侯爷,就是个人物了?”
“他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帝都!帝都!”
“在这帝都,莫说区区一个侯爷,就算你真正封王了,也得给我趴着!”
啪!
伴随着四溅的酒杯碎片,和溅起的酒花,望天楼顶楼的龙凤阁里面,陡然静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颤巍巍地看着发飙的李明浩,面色如土。
若是以往,他们才跟着李明浩骂开了,但是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却让他不敢多说琅无疆半个不是。
军功封侯。
怒斩司马无惧。
围堵王族和三大望族。
这样的战绩,惊得他们头皮发麻,吓得他们心肝发颤。
尤其是,望海山庄那尸山血海般的场面,更是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他们是纨绔,没错。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傻。
背后议论这等凶人,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更何况,对方还下了封口令。
就算他们心里再不爽,也不敢拿自己的小身板,去试探那凶人的凶威。
至于李明浩李少。
人家,可是王族之人,就算武道天赋不咋地,但是有王族李家这座作靠山,人家就有嚣张的本钱。
更何况,人家爷爷,还是一位王座。
“说话啊!我让你们来,是当木棍子杵着呢吗?”
眼见没有一个人附和他的话,李明浩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李少,我们不是不想说,是不敢啊!我爹都严厉警告我了。若非,我说今天是跟您聚会,恐怕我连门都出不了。”
“是啊!李少,我们家也差不多。您看看我的腿,我爹一听说我要出门,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打。若非我及时把您搬了出来,恐怕我爹今天能把腿,给我打折了。”
“我虽然比他们好点,但是我爹也扣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若非我还有点积蓄,我都不敢出门了。”
一群纨绔子弟,纷纷开始卖惨,生怕自己说慢了,而惹恼李明浩。
“孬种,一群孬种。连说都不敢说,你们还能干什么?告诉你们,我今天不但说了,明天我还要让他变成一条狗,趴在我脚下,趴在我李家脚下。我会让他知道,区区一个侯爷,在王族面前,屁都不是!”
看着卖苦的跟班们,李明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挨个点着痞子骂了一圈,让这些人全都滚蛋之后,李明浩拿出了手机。
“老三,是我,明浩。那小畜生明天登门的事,你知道了吧?”
“很好,明个别出门,咱们一起教教他规矩。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也敢下封口令,他好大的胆子。”
“对了,老五老六,在你那吧?把这事,也跟他们说一声。明个,我们就让他知道,我们李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就在李明浩等人,商量着,怎么给琅无疆下马威的时候。
沐浴之后,又去了去酒气的李星,端着一杯参茶,走进了李震渊的书房。
“族长。”
李星把茶杯,放到李震渊最顺手的位置,等李震渊摘掉了眼镜,这才躬身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琅山河什么反应?”
想到自己特意挑选的贺礼,李震渊脸上满是自得的笑意。
“敢怒不敢言。”
李星回想了一下琅山河的反应,总结出五个字。
“哈哈哈……这才对,这才是他琅山河,如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才腰小心那个老东西了。”李震渊放声大笑间,“琅无疆,见到了吗?”
“见了。”李星。
“你感觉他如何?”李震渊。
“人中龙凤,是一把好刀。”
说到琅无疆,李星脸上满是不屑。
“他可是平定南域,让湄公国俯首称臣的镇南侯,你这个评价有点低啊!”
李震渊有些诧异。
“族长,若非有这个功绩在身,他连人中龙凤四个字,都当不起。”李星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怎么说?”李震渊。
“我看过他平定湄公国的所有战略记要,基本上,完全是靠着战力碾压。虽也有战术,但是那些战术,却如同小儿科一般,不值一提。若非他一战斩杀南域三尊王座,吓破了对方的胆子,恐怕他能不能守得住南疆阵线都是问题,就更别说平定湄公国了。”
“还有,前湄公国主刚刚投降,局势还未平稳,他就单枪匹马杀回天府之地。这说明他,容易感情用事,缺乏大局观。”
“一怒横推枫城赵家,说明他行事冲动。”
“事后,冷半缘和冷来福,接连遭受暗算,他却只能被动反击,说明他有勇无谋。”
“再到后来,被一对贱民夫妇牵着鼻子走,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这说明他在感情上,缺乏魄力。当然,这也说明他重感情。可是,身为一方将首,身为望族未来的继承人,这些,反而会成为别人钳制他的弱点。”
“所以,他只配做一把刀。”
“嗯,你的评价很中肯。”
李震渊缓缓点头,“不过,我要再加上一个字——好,它是一把好刀。只要用好了,他将会成为一把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宝刀。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敲打敲打。免得这把刀,太过锋利,割到我们自己的手。”
“族长,这点就不用您费心了。在我回来的时候,三少爷他们,正琢磨着怎么给他下马威呢!”李星轻笑道。
“哈哈哈,他们这群不不成器的东西,总算办了点正事。”李震渊轻笑间,说道:“你给他们提供点便利,好好挫挫那小畜生的锐气。”
“是。”
李星拱手推出了门外。
李震渊端着茶杯,看着外面的夜空,幽幽道:“希望你这把刀,识趣点,否则我不介意,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