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赶紧杀了他!”

“这小畜生竟然敢假冒镇南侯,你们还不杀了他!”

梁玉曼在咆哮,冷占平在怒吼。

这一刻,这两人就如同输急眼了的赌徒,歇斯底里,两眼通红,两手发颤,好似随时都要崩溃。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整齐划一的步伐,标枪一般的军姿,以及声若奔雷的咆哮。

“天府军区陈秉重,携雄鹰突击队,见过镇南侯。”

“敬礼!”

啪!

整齐划一的军礼,震耳发奎的吼声,顿时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头顶上空炸响。

“免礼!”

伴随着厚重肃杀的声音,琅无疆披在肩上的风衣,无风自落,闪耀的五星肩章,如同艳阳横空,刺痛了众人的双目,也将众人带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枫叶漫天的傍晚。

帝国九州三十六府,尽皆礼炮轰鸣,亿万大屏幕,尽皆滚动出十一个大字——琅居胥封镇南侯,代天牧疆。

枫城,礼炮轰鸣,烟花满天。

市民,欢呼庆祝,如过春节。

那一日,湄公国俯首称臣。

那一日,亿万人热泪盈眶。

那一日,南疆将首琅居胥,立正敬礼,身如泰岳,声若奔雷。

“本侯,受封!”

伴随着这四个字,跟琅无疆的声音重叠到一起。

那泰岳般的背影,也慢慢与琅无疆的身形重合。

想及刚刚,自己对琅无疆的冷嘲热讽,想及刚才想要挥出的拳头,那些吃瓜群众,再也绷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面无血色。

“将首,国主亲令,辱将首者,皆可杀。我等,原为将首杀敌!”

咔咔……

咔咔……

伴随着陈秉重的话音,雄鹰突击队的队员,尽皆拉开枪栓,放平枪口。

刹那间,杀意如潮,散寒彻骨。

先前跪地之人,更是被吓得亡魂大冒,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侯爷,饶命。”

“侯爷饶命啊!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是啊,侯爷,我们是被她蒙骗了,我们不是真的要冒犯您啊!”

一时间,东郊别墅区大门口,哭天喊地,哀嚎遍野,响亮的耳光声,更是如同鞭炮一般,连成一片。

前后反差之大,令人嗔目结舌。

尤其是梁玉曼和冷占平两人,更是如遭重击,眼冒金星。

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小畜生,会是南疆战神,国主亲封,牵制军政两界的镇南侯。

看看跪地求饶的吃瓜群众,看看站在琅无疆面前毕恭毕敬的叶城主和武道司众人,再看看那黑洞洞的枪口。

梁玉曼和冷占平的脸颊,慢慢褪去了血色,原本的张狂,也慢慢变成了惶恐无措和茫然。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一个有爹生没爹养的小畜生而已,他怎么会是镇南侯,怎么会?”

一想到,他们自己硬生生把金龟婿赶出了家门,硬生生断送了成为豪门机会,梁玉曼就崩溃的想要发疯。

不,她已经疯了。

整个人完全沉寂在自己的幻想里面,不肯相信事实。

“假的,都是假的。”

“他们都被买通了,他们都在演戏。”

“这小畜生,怎么可能是镇南侯,怎么可能?”

梁玉曼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念叨个不停。

冷占平更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如丧考劈。

……

“令,今日之事,及将首身份,乃军事机密。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令,梁玉曼、冷占平,及冷家、梁家所属,与将首没有半点关系。依仗将首名义,为非作歹者,军法处置。”

“令……”

伴随着一道道令下,梁玉曼和冷占平,顿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刚刚死里逃生的吃瓜群众,更是如同躲避瘟疫一般,退出去老远。

就连福伯的身子,也微微一僵。

甚至,就连走向别墅的步伐,也有些迟疑。

感受着福伯的异样,琅无疆心下一沉,但是他却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心软。

他已经给了梁玉曼和冷占平太多机会。

若是换成别人,就算不死,也会被送进监狱。

而他,只是断了两人念想,已经仁至义尽了。

“福伯,这栋别墅,跟冷家别墅格局一样,就是装修风格不同。你看看,哪里不如意,我让人重新装一下,我们全用最好的环保材料,然后再找专业室内净化团队处理一下,最多也就是一两月的时间,就能住进来。”

快走几步,琅无疆指着别墅里面的装修,试图缓和福伯的情绪。

然而,福伯只是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那我一会就让铁无情,把你的东西搬过来,然后再给你找两个保姆,专门照顾你的起居,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琅无疆。

“不用。”福伯。

“福伯……”

看着福伯冷冷地脸色,琅无疆有点着急。

“福伯说的不够清楚吗?不用就是不用,我们可没有你那么多闲钱,镇南侯。”

就在这时,一道挑衅是味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看着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脱飞行战甲的冷云媱,琅无疆不由苦笑,“我这不是担心福伯太累吗?这么大的房子,不仅要打扫,还要自己洗衣做饭。而你,还要在研究所……”

“别,你那研究所,我可不敢呆了。免得哪天,某人心情不好,直接把我给军法处置了。”

咣当……

说着,冷云媱就把飞行战甲,扔在了琅无疆脚下,“这里全是研究所的东西,还给你。镇南侯。”

这一下,琅无疆哪里还不知道,冷云媱也听到了铁无情代为下达的军令?

“那些军令,不是针对你。其实,我当初决定把你送到军事研究所的时候,就没打算隐瞒我的身份。”琅无疆苦笑道。

“是吗?对我这么特别?”冷云媱。

“对。”

为了防止冷云媱整什么幺蛾子,琅无疆直接点了点头。

噌……

听到这话,冷云媱一小子跳出去三四米远,一脸戒备地盯着琅无疆,“说,你到底再打什么主意?是不是半缘那个蠢女人,不跟你订婚,你就开始打本姑娘的主意了?”

“……”琅无疆。

“……”福伯。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喽?好啊!琅无疆,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算是看错你了。”说着,冷云媱跳到福伯跟前,晃了晃福伯的胳膊,“福伯,这姓琅的,忒不是东西。你还是跟我走吧!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好歹是自己的房子。最起码,不用担心,这个混蛋,哪天偷偷摸进来。”

“……”

琅无疆脸上顿时爬满了黑线。

就连福伯,脸色也有些僵硬。

看着福伯逐渐缓和的脸色,冷云媱得意地扫了琅无疆一眼,好似再说,你看看,你看看,还是本姑娘厉害吧?论哄人,你差远了。

琅无疆背着福伯的目光,悄悄给冷云媱比了个大拇指。

这小魔女,虽然喜欢整蛊人,但是论哄人的本事,乃至对冷家人心的把握,就连他也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只是,冷云媱接下来的话,却让琅无疆脸色骤变。

“福伯,你该不会,真打算撮合我跟他吧?福伯,你可不能这样,我打小就看不上他,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否则,你跟对面那两个蠢货,有什么区别?”

冷云媱一边数落琅无疆,一边那眼珠子横琅无疆。

只是。紧接着,冷云媱就发现了不对。

只见琅无疆的脸色有些僵硬,就连福伯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福伯,你……你不会真那么想的吧?”冷云媱一下子慌了。

她对琅无疆的感官是很不错,甚至还有点小喜欢。

可无论怎么说,琅无疆都是差点成为她姐夫的人啊!

这种事,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哼!”

福伯一声冷哼,“他没打你的主意,但是他要跟别人订婚了。”

“什么?跟别人订婚?谁?”

冷云媱当场就炸毛了,“噌”的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那双杏仁眼里面,充满了怒火。

她经常埋汰冷半缘没错,她也看不上梁玉曼和冷占平,也没错。

可是,再怎么说,冷半缘也是她堂姐,在她父母去世之后,没少照顾她的堂姐。

可现在,这琅无疆,竟然要抛开堂姐,跟别人订婚,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柳安安。”福伯气哼哼的说道。

“什么?柳安安?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那个出身名门望族的大明星?”冷云媱的声音越来越高,看向琅无疆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好啊!琅无疆,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身份高了,看不上我堂姐了是吧?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说着,冷云媱一把拉起福伯,“福伯,我们走!咱们冷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他。你跟我回家,我家虽然小,但是还住得下咱们俩个。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给你养老!”

原本就有些犹豫的福伯,看着冷云媱气哼哼的模样,当即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福伯……”

琅无疆有点慌了。

“你不用劝了,我已经想好了。反正,你也不嫌再跟冷家有什么瓜葛,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划清界限。”

说着,福伯就起身,跟冷云媱往外走。

“福伯,不是你想的那样!”

琅无疆一下子急了。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

“二爷爷为你付出了多少?半缘那个蠢女人又为你付出了多少?一个因为你被害身亡,一个因为你数次生死一线。可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没错,梁玉曼和冷占平不是东西,也是他们逼着半缘那个蠢女人,跟你划清了界限。”

“可是,你又做了什么?你有关心过她的感受吗?你有好好问过她是怎么想的吗?你连努力挽回的想法都没有,扭头就去更别的女人订婚,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看你就是身份高了,看不上我堂姐了,看不上我们冷家了。”

“告诉你,我堂姐不稀罕,我冷云媱不稀罕,我福伯、我们冷家也不稀罕。”

炸了。

彻底炸了。

冷云媱,就如同TNT一般,将整个别墅炸得轰鸣作响,也炸得琅无疆无言以对。

琅无疆想解释,可是那些事,又怎么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谁都可以误会将首,但是唯独你们不能!”

就在这时,铁无情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铁无情,闭嘴。”

“我要说,今天就算是被军法处置,我也要全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