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钢铁长龙的一般的车队,驶离琅家大院,整个帝都一片哗然。

琅家。

帝都五大望族之一。

其深厚的底蕴,让诸多豪门世家望尘莫及。

尤其是在十年前,琅家大长老琅东经成为准王之后,琅家的声势和地位,更是直追王族。

可今天,这个压得诸多世家望族都喘不过气来的家族,竟然被人横推了。

宅子残破,宛若废墟。

院落破损,血流成河。

近百年未曾出现过的血腥画面,让帝都豪门世家身心冰凉、毛骨悚然。

有人怒不可赦、群情激奋,蹦跳着要给琅无疆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也有人大声欢呼、拍案叫绝,想着怎么搭上这个新贵。

相比反映各异的帝都权贵,残余的琅家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的不说,很多人还被打击的,失去了神采和自信。

琅无疆。

一个未满八年,还在外历练的家族子弟。

一个自小就被克扣修炼物资,甚至差点被饿死的小透明。

不但摇身一变,成了位高权重的镇南侯,还力挫执法长老团,刀劈准王级强者琅东经,最后更是,一招逼退族长琅山河。

这近乎改头换面一般的变化,就算他们知道琅无疆天资妖孽,也有点接受不了。

毕竟,天资再妖孽,没有足够的修炼物资,没有高手长辈的指点,最终也会泯然众人。

可,琅无疆不但实现了华丽逆转,竟然还达到了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岂止的高度。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将这一切收在眼底的琅山河,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莫说这些普通族人了,就算是那些族老,乃至于他自己,都有点被刺激到了。

让人把琅石燕送去医院之后,琅山河就回到了书房,看着窗外的天空,佝偻的脊背,有张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索。

“族长,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老管家推门而入,看着老族长的模样,有点心疼。

“告诉他什么?他一个连爷爷都不认的小畜生,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解释?”

说到这个,琅山河的火,就往上冒。

“族长,小少爷是有不对。但是我们又何尝没错?”

老管家无奈道。

“哼!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他好?琅东经踏足准王之境,他的儿媳又是王族的人,再加上太上长老的偏爱,我若是不那样,他能有好果子吃?还有,八年前,若非老子一路护持,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躲过7位武道宗师的追杀?他以为,他能等到冷远山那老东西,救他的小命?”

“可这个小畜生呢?满脑子都是我对不起他。这种白眼狼,我要他何用?”

说到当年的过往,琅山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

“别说他了,一说他我就来气。现在,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琅山河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管家的话。

老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外面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祖地那边……”

“怎么?他们还不甘心?”

琅山河脸上顿时腾起一层冷意。

“琅西经联合其他族老,想要罢免您的族长之位,这件事已经获得了太上长老的许可,三天之后,就要召开家族大会。”

说到这个,老管家有些无奈,还有些气闷。

这些年,琅东经他们几兄弟,为了让琅石燕上位,把整个琅家都折腾得乌烟瘴气。

太上长老,不但视而不见,还偏帮对方。

不知道多少族人,敢怒不敢言。

“罢免我?就凭他们,也配!”

琅山河一脸讥诮,那语气,那神情,跟琅无疆说这六个字时,一模一样。

老管家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语气,微微一愣,然后看着琅山河的侧脸,神情有些微妙,有些担心地说道:“族长,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年来,琅东经不断排除异己,整个长老会,除了几个小透明,基本上全都是他们的人。就算现在琅东经死了,他们那一支依旧牢牢把控着族老会的话语权。如果家族大会一旦召开,恐怕……”

“怕什么?如果是琅东经那个孤魂野鬼,我还有些顾忌,就凭他琅西经,就算我把族长之位让给他,他敢坐吗?”琅山河脸上满满的全是不屑。

“是,是,族长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老管家就退出了书房。

老管家一走,琅山河笔直的脊梁,瞬间就弯了下去。

虽然他说的硬气,但是形势,却远比老管家说的,要严峻得多。

如果没有王族的支持,莫说琅西经一个大宗师,就算是琅东经这个踏足准王之境的孤魂野鬼,也不一定坐得稳族长之位。

可是,到了现如今这份上,王族怎么可能不插手?

不仅仅是他,老管家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拿出手机,看看琅无疆的手机号,再看看书房那紧闭的房门,一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帝都某戎装医院,琅无疆站在手术室外面,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

虽然福伯被他们及时送到了医院,但是那一身惨重的伤势,却依旧徘徊在生死线上。

还有福伯那近乎粉碎性骨折的双腿,若是年纪轻点,还有保住的希望,可福伯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更别提还有其他伤……

看着紧闭的手术门,往昔的一幕幕,慢慢涌上心头。

去冷家的第一顿饭,是福伯做的。

至今,他都记得,福伯两手捧着装满肉汤的晚,弯着腰放到他面前的模样。

至今,他都记得,当时福伯那一脸温和的笑容,还有眼底隐含的期待。

还有,福伯那半弓着身子,忙全忙后的身影。

每当他问起福伯“累不累”的时候,福伯总是笑呵呵地说:“累什么累,这点活,不叫事。要是在早些年,逼着再重十倍的活,那都不叫事。”

还有,福伯给他们烤肉的身影,一边拿着蒲扇闪烟,一边不停的翻动肉串。

还有,他回到枫城时,福伯脸上的焦急。

还有……

还有今天,琅石燕逼他下跪时,福伯那焦急的眼神,还有最后不顾生死的那一撞!

砰!

福伯为了他的尊严,不惜自身安危。

福伯为了他的尊严,不顾以身赴死。

“福伯!”

砰!

琅无疆再也绷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朝着福伯的方向。

“将首!”

看着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的琅无疆,特首也红了眼眶子。

铁无情等人,更是忍不住使劲抬头,不让泪水滑落眼角。

虽然他们跟福伯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福伯却用那温和的笑容和一桌子可口的饭菜,让他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感受到了亲人的关怀。

在福伯被琅石燕崩断双腿的那一刻,他们恨欲发狂,很得不,将郎家人杀个干干净净,更恨不得,将琅石燕等人,挫骨扬灰。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那么疯狂,才会那个狠辣。

可是……

琅石燕那个小畜生,还活着。

“我这就去杀了那个畜生!”

怒声嘶吼间,铁手扭头就往外走。

“杀了他,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铁无情等人,也是红着眼珠子往外冲。

叮铃铃……

就在这时,琅无疆的手机,陡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