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伯伯……”

经过琅无疆梳理筋脉之后,柳安安的状态出奇得好。

那感觉,就好似冬日里喝了一碗热汤,夏日里喝了一瓶冰镇啤酒,不但浑身舒泰,还清爽无比。

甚至,柳安安感觉自己的武道修为,都有所精进,甚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迈过那一步,成为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不过,这些平日里她最渴求的信息,也比不上她此时的迫切。

五年前,她刚出道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花旦。

但是,她却凭借艳压江北的容貌、冠绝同代的才情、超凡脱俗的气质,在一次选角中脱颖而出,成了一部大剧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

正是因为这部大剧,让她扶摇而上,成了家喻户晓的第一花旦。

可也因为这部大剧,惹来当时一线花旦的仇视,在一次慈善汇演中,指使黑粉,向她泼出了浓硫酸。

刺鼻的味道,滴在地上滋滋作响的声音,对于她来说,简直比恶鬼还要吓人。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完了,甚至原本五彩缤纷的人生,都变成了灰色。

可也就在那一刻,一道身着绿军装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不但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浓硫酸,也挡住了汹涌而来的人潮。

等她心情平静下来想要去感谢那位小战士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对方的影子,就连他们负责维持秩序的连队,也回到了驻扎地。

她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了那个小战士的名字——琅无疆。

曾经,她数次争取去南疆战区汇演的机会,就是想要亲自感谢一下就住了她未来的恩人。

然而,天公不作美,每一次,那位小战士都不在。

直到两年后,她远赴西欧参加盛极一时的时尚芭莎盛宴,她才再一次见到了琅无疆。

只是,那时琅无疆脸上涂满了油彩,而她也被一伙暴乱分子劫持到了海外的游轮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脑袋,冰冷的刀尖,抵着她的脖子。

她能感受到暴乱分子的残忍,也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顺流而下的血液。

从没有哪一刻,她距离死亡,是那么的接近。

哪怕当时她已经触及了武道宗师的门槛,哪怕她身边还有更加强悍的武者,然而这一切,在早有预谋的暴乱分子面前,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脆弱。

早就在酒水和食物里面下了毒的暴乱分子,屠杀她的保镖,如同杀猪宰羊一般。

而她也如同普通女孩一般无助。

就在她以为,她也会如同其他人一般,被割下脑袋,悬挂在船头上的时候,脸上涂满油彩的琅无疆,从天而降。

密集的子弹,追不上他的脚步。

强壮如牛的暴乱分子,挡不住他的长刀。

就连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也脆弱得如同木雕。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盯着枪口逆向冲刺的身影。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双坚毅如铁、灿若星辰的眸子。

虽然他们没有半句交流,事后琅无疆就把他们交给大使馆,就匆匆离去。

但是琅无疆的身影,却深深刻入她的脑海,刻入她的灵魂。

回国后,她第一时间,就来到南疆战区,托人寻找琅无疆,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想要真正看清那张脸。

然而,命运再次给她开了个玩笑。

查无此人。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甚至假借她父亲的名义,查找琅无疆的消息。

可是,依旧查无此人。

原本,她以为这是个假名字。

原本,她以为她只能把感激,永远埋在心底,一生一世。

可今天,他再一次出现了。

再一次,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她昏迷了。

虽然,她看不到琅无疆的身影。

但是,在她能感受到那足以让她身心,都为之安稳的气息。

在半昏半醒之间,她觉得那个人,就是琅无疆。

而现在,她之所以这么急切,就是想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琅无疆,是不是她所知道的琅无疆,是不是那个如同守护神一般、数次救她于危难之际的琅无疆,是不是那个至今为止都没有半句交流、她苦寻无果的琅无疆。

听完柳安安的描述,迟百毒沉沉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柳安安,“安安,你们不可能,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和担子。而且……”

说这句话的时候,迟百毒眼睛里面,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而且什么?”

柳安安追问。

“就算你能挣脱家族的枷锁,也走不进他的心里,因为他心里早已经住下了另外一个人。他为了那个人,不惜横推四大家族,灭百年世家,与整个天府之地的豪门世家作对……”虽然这些话很残忍,但是迟百毒不得不说。

听到这话,柳安安脸色微微一变。

哪怕,她自己也知道,他们不可能。

但是这个消息,依旧让她心伤不已。

“迟伯伯,你还没告诉我,他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柳安安倔强地看着迟百毒,希望从迟百毒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希望这个答案,如她所想。

又希望这个答案,跟她想得不一样。

“一样。”犹豫良久,迟百毒还是点了点头。

正所谓,晚痛不如早痛。

早早绝了柳安安的心思,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柳安安不必冲击家族的枷锁,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琅无疆也不用平白无故多两个敌人,两个纵然是当今国主,都不能轻视的庞然大物。

想及柳家的权势,和柳安安那位神秘的未婚夫,哪怕是身为玄医门代理门主的他,都倍感亚历山大。

柳安安身子一晃,原本因为康复而红润的脸颊,也变得有些苍白,就连那双让无数男人都为之迷醉的眸子,也变得有些暗淡。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

就在迟百毒打算让柳安安自己静一会,起身离开的时候,柳安安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道:“那个女人是谁?迟伯伯,您放心,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我只想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幸福,又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他如此付出一切。”

“冷氏集团,冷半缘。”

“她……”

……

枫城。

云端别院,一号别墅。

正帮冷半缘煎药,准备晚上帮冷半缘推拿的琅无疆,突然接到了康梦茹的电话。

“康总,又有别的集团动手了?这次是哪家公司?”接到康梦茹的电话,琅无疆以为冷氏集团又出事了。

可是,这一次,康梦茹却有点犹豫、又有点纠结、还有点担心地说道:“琅先生,冷小姐让您来一趟公司。”

“半缘,让我去公司?她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琅无疆纳闷道。

“琅先生,柳安安柳小姐来了,指名道姓的要见你。”说到这,康梦茹压着嗓子,小声提醒道:“那位柳安安跟冷总,好像有仇。现在会客室里的气氛,很不好,都没人敢进去了,我都心惊胆战的。”

“什么?”琅无疆当场就懵了。

之前那些找冷家麻烦的豪门世家也就算了,有利益之争,也有他的牵连。

可是,这柳安安怎么也跟冷半缘有仇了?

之前,看冷半缘的样子,两人好像没有交集啊!

这仇,又是怎么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