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城东郊,竹海。

车子爆胎之后,浑身是伤郑武昌、宗老、宋老三人,就冲进了竹海。

哪怕他们已经濒临极限,但是他们都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忘记郑家祖宅的惨状。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莫说郑家的青壮,就算是老弱妇孺,都没有逃过黑衣人的屠刀。

那画面让郑文昌睚眦俱裂,也让宗老和宋老两眼喷火、怒发冲冠。

他们虽然只是受雇于郑家,但是多年来,郑家人对他们礼遇有加。一些新生代,更是他们看着出生的,从嗷嗷待哺的婴孩,慢慢学会说话走路,更有一些少年,跟他们虽无师徒之礼,却有师徒之实。

可是,那些黑人却没有半点手软。

回想着那些孩子脸上致死都没有消散的惶恐和疑惑,自知生机渺茫的宗老,猛地一咬牙,扭头就朝着后面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老宋,带家主走!”

嘶吼着,宗老猛地一咬舌尖,强提一口气,朝着为首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这一次,宗老抱有必死之心,打算用自己的命,为郑武昌和宋老,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巅峰时期的他,都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还重伤在身,几近油尽灯枯?

未等他的手掌拍上黑衣人的胸口,他就被黑衣人给轰飞了。

抛飞的身形,狂喷的血雾,让宗老当场就失去了战斗力。

“老宗!”

眼见宗老连对方一招都没挡住,宋老猛地把郑武昌往前面一推,也扭头冲了回来。

“走……走啊!”

宗老竭力呼喊着,想让宋老逃离这危险之地。

可是,此刻的宋老,也抱了必死之心,根本不听宗老的劝阻,挥拳就朝着为首的黑衣人轰了过去。

“呵……”

为首黑人冷笑间,不闪不避,抬手就轰在了宋老的拳头上。

轰!

狂暴的力量,当场就把宋老给轰飞了。

甚至,半空中还传来骨骼断裂的嘎巴声。

“老宋!”

眼见,宋老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郑武昌睚眦俱裂间,猛然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就扣动了扳机。

“死吧!死吧!都死吧!”

啪!

啪啪!

啪啪啪……

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只有拼命逃,才有一线生机,但是他忍不住了。

儿子死了,族人被屠了,现在就连相交二十多年的宗老和宋老,也命悬一线,这让他怎么忍?

什么理智,去踏马的吧!

什么大局,去踏马的吧!

现在,他只想打死黑衣人首领。

就算打不死,他也要从黑衣人首领身上,啃一块肉下来。

否则,他就算是死,也无法面对自己的族人,更无法面对宗老和宋老。

“家……家主,走啊!”

“走啊!”

宗老和宋老拼命呼喊着,然而陷入疯魔的郑武昌,却听不进去一个字,只是拼命地扣动扳机,拼命追击黑衣人首领的身影。

可是,连半步宗师都不是的他,就算手指头扣抽筋了,枪口也追不上黑衣人首领的身影。

直到子弹背打光,手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郑武昌都没有伤到黑衣人首领分毫。

早已疯魔的郑文昌,扔掉手枪,就朝着黑衣人首领冲了过去。

既然枪打不你,我就咬死你。

没错,就是咬。

发了疯的郑文昌,冲到黑衣人首领近前,就如同饿急了眼的老虎一般,朝着黑衣人首领扑了过去。

两眼喷火,面目狰狞。

五指曲张,嘴巴大张。

这等狰狞的表情,落在黑衣人首领眼里,却如同奶狗咬人一般可笑。

甚至,黑衣人首领还背起双手、下巴高抬,如同俯视蝼蚁一般,看着扑过来的郑文昌。

啪!

眼瞅着就要扑到黑衣人首领身上,却被黑衣人首领一巴掌抽翻在地。

看着趴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的郑武昌,黑衣人首领脸上满是讥诮之色,“你们拼了命往这边逃,我还以为你郑家,在这里藏着什么底牌。没想到,竟然是浪费时间。你说,你们该当何罪?”

郑武昌两眼喷火地瞪着刘占涛,怒声嘶吼:“刘占涛,我郑家给你们卖命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如此丧心病狂,灭我郑家满门,你们就不怕豪门离心,就不怕遭天谴吗?”

“离心?”黑衣人首领刘占涛嗤声冷笑,“他们敢吗?有了你郑家前车之鉴,谁敢抗命,谁敢不卖命?至于天谴,在这天府之地,我刘家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王,谁能谴我?谁能谴我刘家?”

“刘占涛,你不得好死!”郑武昌。

“不得好死?在这天府之地,谁能杀我?谁又敢杀我?”刘占涛。

“我!”

就在这时,一道冷若寒风、烈如炸雷的声响,陡然在刘占涛等人头顶上空炸响。

紧接着,两道身影,电射而至。

为首者。

其形,挺拔如枪。

其眸,灿若星辰。

其势,铺天盖地。

其随从。

双目如刀,煞气如潮。

滚滚杀气激荡间,令人心颤。

“你是谁?敢管我刘家闲事,你怕死吗?”

感受到来人身上的威胁,刘占涛微微色变间,直接搬出天府刘家,妄图以刘家大势逼琅无疆和铁无情退避。

“刘家?很厉害吗?”

嗤声冷笑间,琅无疆抬脚就朝着郑武昌走了过去。

“站住!你到底是谁?你可知道,得罪我刘家的后果?”刘占涛怒声高喝。

然而,无论刘占涛怎么咆哮,琅无疆都没有搭理刘占涛,而是径直走到郑武昌身边,看着浑身是伤、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郑武昌,琅无疆缓缓点头,“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竹林,甚至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他们跪在你郑家门口赎罪!”

“狂妄!”

眼见琅无疆不但无视了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刘占涛当场暴怒,抬手握拳,就朝着琅无疆轰了过去。

其势,迅猛狂暴。

好似潜伏于水种,陡然暴起的鳄鱼,凶险到了极点。

“小心!”郑武昌失声惊呼。

“琅先生。”勉强吊着一口气的宗老和宋老,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琅无疆很强,但是刘占涛可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曾经更是杀死过武道大宗师。

现在琅无疆背对刘占涛,这猝不及防之下,还能有好?

眼瞅着好不容易等来的生机,就要如此断掉,他们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看着背对着他的琅无疆,刘占涛更是满脸狞笑。

辱他刘家,还敢背对着他,这等蠢货不死,谁死?

可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琅无疆背心的时候,他心底却猛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就如头悬利剑、脖枕长刀,好似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一般。

生性狡诈的他,本能的就想抽身后退。

可是不等他有半点反应,脖子就被突然转身的琅无疆被抓住了。

生冷、坚硬,就好似铁钳子一般,抓得他脖子生疼,气血不畅。

紧接着,琅无疆双指并拢,戳在了他的丹田上。

原本还凶悍如鳄鱼的刘占涛,顿时萎靡了下来。

刹那间,整片竹海,都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刘占涛,论身份,是真正的刘家血脉,刘系宗师,身份堪比刘家嫡系弟子,纵然是曾经的郑武昌,在其面前都要气短三分;论战力,武道宗师,可逆战武道大宗师的绝顶高手。

可现在,刘占涛偷袭之下,竟然还接不住琅无疆一招。

那琅无疆得多强?

他们想不到,也想不明白。

只能跟木雕石塑似的,呆愣当场。

“你……你竟然废了我,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直到刘占涛强忍着剧痛,爆发出恼怒至极的咆哮,众人才猛然的打了一个哆嗦,一个个如梦初醒地看看变成废人的刘占涛,再看看一脸冷漠的琅无疆,一股叫做恐慌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那些黑衣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仓皇后退。

“现在才想跑,不觉得太晚了吗?”

砰!

回想着那些孩子脸上致死都没有消散的恐慌和茫然,琅无疆把刘占涛扔在地上的瞬间,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惊觉不妙的黑衣人,顿时四散而逃。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们的选择,不可谓不对。

但是,他们面对的,可是威震南域、让无数绝顶高手亡魂丧胆的绝世杀神。

他们刚刚转身,琅无疆那鬼魅般的身形,就出现在一个黑衣人身后,那粗壮的大长腿,顿时如同战斧一般,照着黑衣人双腿劈下。

嘎巴!

伴随着令人心颤的骨骼断裂声,那黑衣人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弥漫全场。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琅无疆的身形,每一次消失,都会有一人被吓得亡魂大冒,两股战战。

琅无疆的身形,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令人心颤的骨骼折断声。

短短四五秒钟的功夫,原本将郑武昌三人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黑衣人,如同死狗一般,倒了一地。

这样的画面,莫说痛苦哀嚎的黑衣人,就算是郑武昌三人,也被惊得直抽凉气。

太血腥,太残暴了。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爆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

“好。”

“好。”

“杀死他们,不,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尝尝那些孩子的痛苦。”

他们咆哮着,笑着,滴滴血泪滑落脸颊,掉入草丛。

寒风吹过竹海,呼呼作响,好似那些亡魂在哭泣,在咆哮,在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