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长老,被废。

山门,被轰塌。

自玄医门建立以来,从未遭遇过这等冲击。

这,不是求医。

这,是不死不休啊!

伴随着,急促而密集的钟声,传到玄医门内部,整个玄医门都为之震动。

自九州帝国建立以来,闯山门的钟,总共被敲响过三次。

第一次,是帝国建立之初,一群流寇逃无可逃的情况下,意图攻占玄医门,居险而立,挟神医以自保,被他们玄医门击毙于山门之前,名动中州。

第二次,是上世纪中叶,中州侯玄孙,为搏美人一笑,帅亲卫强闯山门,被他们打断双腿,扔到山下,震动九州,名压诸多医道门派,奠定了玄医门无上的至高地位。

而今天,就是第三次。

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世人追捧讨好的玄医门,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否则也不会仅仅只有一个尤长老冲向山门。

可是,当闯山门的钟声,再次响起之后,整个玄医门都不淡定了。

上到长老,下到门人弟子,尽皆怒发冲冠地朝着山门冲去。

一时间,咆哮不断,怒喝之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玄医门之人,掀起阵阵狂风,裹挟着乌云而至。

翻滚的怒气和杀意,让山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也凝重到了极点。

好似整座玄门山,都被这怒气和杀意吓到,瑟瑟发抖,静寂无声。

“阁下是谁?伤我长老,砸我山门,真当我玄医门,只会救人吗?”

看着崩塌的山门和跪在地上的尤长老,身着金边长袍、双臂细长过膝的玄医门大长老柳长风,怒声呵斥间,骇人的气势,如同潮水一般,裹挟着诸多门人的怒意和杀气,朝着琅无疆拍了过去。

大长老柳长风,当今长老第一人,不但医术超群,一身武道修为,更是臻至化境,平日里就算是门主,都对柳长风多有礼遇。

现在柳长风含怒而发,虽未动手,但是比直接动手,更加凶险三分。

动手搏杀,如有不敌,尚有机会抽身后退。

可气势搏杀,稍有不慎,就是心神被创、武道被废的下场。

若是以往,柳长风如此,还会有人劝阻。

可今天,尤长老被废,山门被打碎,他们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汇聚自身气势,一同朝着琅无疆轰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不但要一击震杀琅无疆,还要用琅无疆的鲜血,洗刷山门被轰塌的耻辱,更要用琅无疆的死,重振玄医门的声威。

然而,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汇聚了他们所有精气神的气势浪潮,非但没有建功,反而如同拂面清风一般,被琅无疆轻描淡写地化解开来。

自从成命以来,未曾一败的大长老柳长风,脸色微变间,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阁下到底是谁?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恐怕今天,你们就无法下山了。”

说着,柳长风长臂一挥,顿时手持长刀短棍的玄医门人,顿时哗啦一下子,把琅无疆众人围在中间。

非带如此,在两侧高高的山壁上,还依稀间闪过点点寒光。

众人凝神望去,赫然是一个个双臂粗壮武道高手,拉开了强弓。

只等大长老柳长风一声令下,就将琅无疆等人射杀当场。

“交待?”

琅无疆一步上前,站在大长老柳长风七八步开外的地方,无声冷笑,“我琅无疆,上门求医,却被逼下跪,百般羞辱,如此医德,你们是不是先给我一个交待?”

“放肆!”

大长老柳长风怒声冷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找我们玄医门要交代,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告诉你,我玄医门辱你,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荣幸?”

琅无疆怒极反笑,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满是令人心悸的冷漠,“你玄医门,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

“交出迟百毒,还我手书。否则,你们这玄医门,就不用存在了!”

锵!

伴随着琅无疆五年征战、屠戮八方王座、立下赫赫战功的邙山横刀出鞘,森寒的锋芒笼罩玄门山,猩红的杀气,如同狼烟一般,冲霄而起。

刹那间,玄医门好似陡然陷入阿鼻地狱,寒风呼啸,乌云翻滚。

猩红的血海,拖着万千尸山,翻滚而来。

不,那不是尸山。

而是一座座由敌寇尸骸堆就的京观,那万千绝望、惊恐、狠戾的脸庞,如同厉鬼一般,向着柳长风等人,呼啸而去。

噔噔噔……

首当其中的大长老柳长风,顿时如遭重击,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其他玄医门更是不堪,一个个被吓得面无血色、两股战战,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上,长刀短棍,掉了一地。

“这还是人吗?他得杀了多少人,才有这么吓人的杀气?”

“魔鬼,这就是一个魔鬼。”

“他到底是什么人?”

惊骇欲绝间,念头翻滚不休的玄医门人,看向琅无疆的目光,充满了惊恐。

大长老柳长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武道真意,还是杀戮真意,当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你怎么可能领悟这种真意,你到底是谁?”

“国泰民安?”

杀意滚滚的琅无疆,陡然嗤笑道:“南域五年征战,至今战乱不休,何来天下太平,何来国泰民安?如果有,也只是你们这等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东西,粉饰太平而已。”

南域?

听到这两个字,大长老柳长风只感觉一道炸雷,在他头顶上空炸响。

杀气如血海翻滚,万千尸骸铸京观。

想及那个单枪匹马闯南域、一把邙山横刀活劈三大王座威慑百万敌军的传说,大长老柳长风猛地一哆嗦,粗壮过膝的手指着琅无疆,声音发颤地嘶吼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琅无疆冷漠的目光,落在柳长风身上,冰冷而戏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柳长风失声惊呼,“那位大人,常年驻守南疆,威慑南域帝国,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何况,那位大人刚刚获国主亲封,令钳制南疆两界之权,怎么可能擅离职守。假的,你肯定是假的!”

“假的,你肯定是假的。”

“那位大人,用兵如神,百战不殆,怎么可能如此年轻?你绝对是假的。”

“冒充那位大人,你百死难书其罪!”

想到镇南侯的传说,想及镇南侯的威名,以柳长风为首的一众玄医门长老,尽皆头皮发麻的指着琅无疆,咆哮不断。

不是他们,敬佩镇南侯。

而是,镇南侯威名太盛。

盛到他们心中升不起半点抵抗之意,盛到他们宁可一厢情愿地否认真想,也不愿意相信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