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被血液浸透的长刀,还有那寒光折射间,半空中层峦叠嶂的京观血海,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现实的残酷。
尤其是,当琅无疆邙山横刀抖动间,血色刀芒绽放的刹那,大长老柳长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不要啊!”
“晚了!”
唰!
伴随着琅无疆的咆哮,猩红刺目的刀芒,陡然迸射而出,朝着大长老柳长风砍下。
这一刀,宛若长空泣血,漫天凋零。
这一刀,好似雷公震怒,撕裂虚空。
这一刀,更好似死神的镰刀,唱响亡灵序曲。
面对如此惊人的一刀,莫说现在柳长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胆气,就算是巅峰时刻的他,也宛若悍马车前的螳螂,不堪一击。
这一刀,很快,也很慢。
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慢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好似,这一刀,是从他们心中升起,在脑海中呈现,于现实中斩落。
好似,这一刀,就是命运对他们的审判,诸多求医者愤怒的咆哮。
这一刻,柳长空绝望了,在场的门人弟子,也绝望了。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狠戾到极点的咆哮声,从山门后方响起,紧接着一柄金光闪闪的药杵,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带着刺目的金色光华,崩射而至。
当……
刀杵碰撞,火星四射。
金铁交鸣,声音刺耳。
“门主!”
看着那金色的长剑,柳长风等人,陡然惊呼出声,脸上顿时爬满了惊喜之色。
如果说,柳长风是诸多长老中的第一高手,那门主尤一首就是玄医门,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中州第一人。
如果说,琅无疆是南疆三十万大军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的话。
那,门主尤一首就是他们心中的最强门主。
虽然琅无疆是绝代战神,但是在玄医门中人眼中,琅无疆更多的是用兵如神,武道修为绝对没有他们门主强。
甚至,在他们眼中,琅无疆活劈三大王座的战绩,都充满着水分。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领悟武道真意,就是邀天之幸,如何能跟他们底蕴深厚的门主相比?
没得比。
更没有可比性。
更何况,门主尤一首还是拿着玄医门的镇派神兵药王杵。
这一次,门主出现,稳了。
尤其是深知尤一首强横的柳长风,更是张狂大笑,“好,好。小畜生,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敢毁我山门,今天你必死无疑,哈哈……”
这一刻,柳长风好似重新回到了巅峰,踉跄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在他们心中坚不可摧的无上神兵药王杵,竟然在血色刀芒之下,片片龟裂,最后更是化作一片金屑,飘落当场。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柳长风等人,顿时失声惊呼。
看着那满地的金屑,一个个眼底满是惶恐和不可置信之色。
药王杵,可是他们玄医门从第一代门主开始,传承至今的绝世神兵。
传闻乃是天外陨铁所铸,再加上历代门主重新加持锻造,尤其是前任国主为了彪炳玄医门的付出,更是让太科院加入超合金重新锻造,其坚韧程度,足以排入当世前十。
可现在,这坚不可摧的药王杵,竟然被琅无疆一刀劈的粉碎。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又让他们如何承受得住?
尤其是刚刚升起希望就再次绝望的柳长风,看着朝着他脑袋劈落的血色刀芒,更是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不要啊!”
这一刻,柳长风头皮发麻、汗毛倒竖,惊恐到了极点。
这一刻,柳长风两手曲张如爪,恼怒不甘到了极点。
他柳长风,从一个小小的学徒,一路攀爬到现在,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好不容易成为玄医门大长老,好不容易感受到权势的美妙,却要将他送进地狱,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他恼怒,他不甘。
他嘶吼,他咆哮。
可是慢慢的,他感觉到了不对,他都喊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感觉到疼痛?怎么还没死?
暗暗疑惑间,柳长风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刀,竟然停在他额头前面,迟迟没有落下。
再抬头,只见琅无疆一脸冷漠的站在原地,眼底杀意翻滚,寒光四射。
可是纵然如此,琅无疆都没有砍死他。
这说明什么?
他在忌惮,他忌惮门主的武力。
他在畏惧,他畏惧玄医门的权势和背景。
自认为猜到真相的柳长风,顿时张狂大笑,“你砍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砍死我!琅无疆,我告诉你,这里是玄医门,这是帝国最高的医学殿堂,你砍死我,就是与我玄医门为敌,就是跟全天下的医者为敌。”
“你砍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砍死我啊!”
看着迟迟没有动手的琅无疆,柳长风越笑越得意,越笑越猖狂,最后更是指着琅无疆的鼻子破口大骂,“别以为有了点功勋,就狂妄自大、无法无天。告诉你,莫说你区区一个镇南侯,就算是你成了镇国公,在我玄医门面前,也就是个屁!”
越骂越兴奋的柳长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主尤一首阴沉的脸色,更加没有注意到其他长老门人脸上的惊恐。
直到琅无疆淡漠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嘴角上翘间,讥诮地说了一句“你这口气还挺长”时,柳长风才猛然发现不对,好似有什么东西再往外流,好似两边的身子有些不协调。
等他低下头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间分开了,而他的肚子上还有一条血线,正慢慢的往外渗血。
前半秒,还只是在渗,后半秒,就开始往外涌了。
柳长风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扭头看向门主尤一首,慌乱求救,“救……救……”
“我”字,还没有说出口,柳长风就陡然一分为二。
血液崩洒,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哇……”
看着那血腥的画面,本就慌乱不堪的玄医门之人,顿时再也绷不住,或面无血色的瘫坐在地上,或呕吐个不停。
不过,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惊慌失措。
现在柳长风都被杀了,那他们还能有好吗?
慌乱不安间,玄医门之人,一个个扭头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门主尤一首,慌乱大喊。
“门主,快请中州武道司。”
“还有中州诸军,门主,快啊!”
“不,门主,直接发玄医追杀令,请历代供奉归山,请各方高手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