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响亮的耳光声,陡然让山阶尽头,变得落针可闻。
无论是那两个玄医门的人,还是刚刚赶到的求医者,尽皆瞪圆了眼睛,看着一巴掌把高个年轻人抽翻的铁手,和矗立原地的琅无疆,眼底满是惊骇之色。
玄医门,帝国国医巅峰殿堂,国医圣地,门生遍及九州。
纵观帝国九州,足足有一半国医圣手,是出自这里,就连太医院的院长,都是玄医门的门生。
寻常老百姓,来到这里,无不战战兢兢。
就算是名流权贵、豪门贵族,都要低头三分。
可现在,琅无疆竟然让人打了玄医门的门生,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不想活了?
“你敢打我?”
良久之后,慢慢回归神来的高个子年轻人刘浩,捂着脸,一脸惊怒地看着琅无疆和铁手。
“打!”
琅无疆再次下令。
啪!
铁手又是一耳光抽了过去。
“你找死!”
刘浩一下子就怒了,抬手就朝着抬手的天灵盖拍了过去。
狂风席卷,破空之声啪啪作响。
声势之骇人,好似一块顽石,都能当场被拍碎。
看到这一幕,刚刚爬上来的求医者,无不色变,看向琅无疆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玄医门闹事的人,每年都有。
那些人,无论出身如何,最后的下场都凄惨无比,轻则打断手脚扔到山门前,跪上三天三夜,生死两难;重则被发布封杀令,天下医者无人为其治病,患者痛苦哀嚎而死,家破人亡。
现在琅无疆他们不但闹事了,还打了玄医门的门生。
这一次,莫说求医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然而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刘浩的手掌还没有落下去,就被铁手一巴掌给抽飞了。
没错,就是抽飞。
看着那令他们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被铁手一巴掌抽飞,所有的求医者,都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感觉跟做梦一样。
直到刘浩“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惨叫出声,他们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慌乱地看着被抽得两脸如同猪头一般的刘浩,再看看凶神恶煞的铁手,“哗啦”一下子退出去老远。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就算是家产丰厚的,也断然惹不起这等凶徒。
不过,他们更害怕被玄医门迁怒,看不了病,甚至还落得下场凄惨。
“田兴,你踏酿的瞎了吗?给我敲钟,有人闯山门!”
刘浩捂着猪头脸,对着凉亭上那个矮个年轻人怒声咆哮,眼神怨毒地跟厉鬼似的。
闯山门?
这三个字,莫说前来求医的人,就算是田兴都不禁脸色一变。
山门,不但是一个门派的脸面,更是一个门派的象征。
虽然他们玄医门,以悬壶济世为宗旨,很少掺和武道中事,但是他们玄医门把脸面看得,比任何门派都重。
这个钟一旦敲了,无论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玄医门都势必会跟对方不死不休。
而他们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你踏酿的还愣着干什么?敲!敢打老子,老子要让他们生死两难。”刘浩怒声嘶吼。
听到这话,田兴连忙解下一旁的绳子,飞快地来回拉动。
当……
当当……
当当当……
伴随着急促的钟声,山门后面的玄医门里面,顿时响起一阵阵呼啸声。
紧接着,一个个身着灰色劲装的汉子,狂奔而来。
这些汉子,一个个人高马大,气息彪悍,手里的长刀短棍,更是带着常年被血液浸染的暗红之色,一看就是善类。
而走在最前面生着一字横眉的中年汉子,一双眸子鹰顾狼视间,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意。
看到来人,刘浩顿时得意大笑,耀武扬威地指着琅无疆吼道:“你完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彻底完了……”
说着,刘浩就冲到生着一字横眉的中年汉子身前,大声吼道:“尤长老,是他们,就是他们。不但出言无状,对我玄医门没有半点敬畏之心,还出言辱骂,说我玄医门没有医德,不配为医。我不过说了他们两句,就直接抽我耳光。”
“尤长老,他们这不是在打我的脸,而是在打我们玄医门的脸啊!”
李浩越说越过分,越说越得意,看向琅无疆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屑和怨毒,“尤长老,这等不知尊卑的东西,就该让他知道,触怒我玄医门的后果。否则,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谁还会把我们玄医门,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尤长老的目光落在了琅无疆身上,狠戾的气息如同一片吐信的毒蛇,将琅无疆环绕其中,“辱我玄医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慢着!”
琅无疆上前一步,灿若星辰的眸子,不见喜怒地看着尤长老,“尤长老,你不分青红皂白,单凭片面之词,就让人拿我,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
“霸道?你问问他们,谁敢说我玄医门霸道?”
尤长老嗤盛冷笑间,一双狼眼扫视扫过全场,看着那些被吓得低头后退的求医者,肆意冷笑,“而且,就算我玄医门霸道了又如何?现在我们玄医门求医,别说我们只是霸道了,就算是让你跪下,你也得给我受着。在说直白点,我玄医门说你对,不对也对;我玄医门说你有错,无措也多。否则,你就是不知尊卑,不知好歹!懂?”
“懂了。”琅无疆不见喜怒的脸上,慢慢泛起一抹冷漠之色。
“懂了,就跪下,说不得我心情一好,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尤长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尽情地俯视着琅无疆,只等琅无疆跪下,他就让人打断琅无疆的四肢,让所有人都知道,触怒他们玄医门的后果。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玄医门的山门,不是谁都能闯的。
然而,他都把姿态摆好了,都不见琅无疆有点半点反应,不禁怒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跪下!”
“你确定要让我跪下?”
琅无疆眼底的冷意,顿时浓郁了几分。
直到现在,他都在极力克制,可是这玄医门也好,尤长老和那两个年轻人也罢,却在不断挑衅着他的底线。
跪,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动作,仅仅是一个人的尊严荣辱。
但他琅无疆,代表的却是南疆三十万铁血袍泽,代表是三十万袍泽的尊严。
如果玄医门能救冷半缘,他尚可屈膝下跪,可现在,却是在挑衅他的杀心。
跟着琅无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的铁手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将首这次是动了真怒。
虽然没有在枫城时,冷厉,杀气滔天。
但是此刻的琅无疆,却更加令人心颤。
冷漠无情,杀气内蕴。
这样的琅无疆,更加可怕!
铁手后退一步,站在琅无疆左后方。
其他黑衣铁卫,分列两侧,以琅无疆为首,形成箭矢阵,将昏睡不醒的冷半缘护在中间。
这一刻,他们好似不是来求医,而是站在南域的战场上,等待即将抵达战场的敌军。
一时间,秋风萧瑟,杀气萦绕。
好似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以待来敌。
莫名的,尤长老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不安。
这种不安,好似源自灵魂,深入骨髓,就好似面对天敌一般。
难道,这次他们踢到铁板了?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脑海的瞬间,就被他们甩了出去。
他们玄医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整个九州帝国的医学殿堂,莫说九州之地各大医院,都有他们的门生,就算是太医院他们也有人。
这等背景,这等权势,就算是豪门贵族来了,也要得头。
就凭他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也算铁板?
不,莫说铁板了。
在他玄医门面前,连土坷垃也算不上。
只等要他们愿意,随手都能碾死。
念头翻滚间,尤长老那双狼眼,陡然变得凶狠无比,“跪下,说不得我心情一好,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否则,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玄医门的威严不可触犯,什么叫玄医门之威,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