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无疆独自一个人行走在枫城的大街上,看着堪比除夕夜一般热闹的枫城,心里除了悲凉,就是孤独。
曾几何时,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故土。
因为这里,有冷远山冷爷爷,有冷半缘,还有福伯。
可现在,冷远山冷爷爷走了,冷半缘却对他冷漠的宛若路人,不,还不如路人。
路人最起码可以远远地看着她,甚至还能去冷氏集团应聘。
可他呢?
平生第一次,琅无疆开始怀疑,他不顾一切地为爷爷冷远山报仇对不对。
甚至,他开始怀疑,当初的从军之旅。
他,无愧这个帝国,无愧地方土地,却偏偏愧了爷爷冷远山,愧了冷半缘。
冷半缘。
呵呵……
“咕咚,咕咚……”
琅无疆拎着酒瓶子不断往嘴里灌,都说喝酒能忘记一切,喝酒可以消愁。
可偏偏的,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难受。
他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呢?”
琅无疆嘀咕着往前走,看着路边牵手的情侣,看着被孩子扯着走进一家家店面的一家三口。
他突然觉得,这枫城好陌生。
陌生到他认不出来,陌生到没有他立锥之地。
也许,他该回去了吧!
扭头看向南方,目光穿过时空,看向连绵的军营,看向那尚未消散的硝烟。
也许,那才是他的地方。
啪!
琅无疆随手把酒瓶扔进来几桶,然后在路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他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累得他只想休息,累得他喘口气之后,就想离开这。
铁手他们默默的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将首这个样子,难受得喉咙眼都堵得慌。
将首有点多在乎浪半缘,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将首为她付出了多少,他们也一清二楚。
可偏偏,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如是别人,莫说让将首变成这个样子,单单说话难听一点,他们都会用拳头招呼。
可这一次,他们只能看着,看着……
要不,他们去找冷半缘问个清楚?
再不济,问问那个南浩辰也行啊!
一念至此,铁无情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冲动,扭头就想向铁手请命。
可是,当他看到铁手那双通红的眸子之后,就把这个念头,给掐死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铁手跟将首的情谊。
在铁手眼里,将首如兄如父。
现在,将首这个样子,铁手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若是现在,他敢说出那些话,弄不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铁手化身杀神,冲到冷家。
那样的结局,他不想看到。
恐怕,将首也不想看到。
“咳……”
铁无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想要让人继续给将首买酒,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然而,他的手,摆了好几次,都没有人过来。
“怎么回事?”
铁无情猛然扭过头去,压着嗓子低吼。
可是等他转过身去之后,却发现,其他的黑衣铁卫,尽皆跟铁手一样,双拳紧握,眼睛通红,好似一座挤压许久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一般。
“咳……”
铁无情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打算给铁胜男打电话。
也许,现在只有铁胜男,可以帮将首走出来了吧?
叮铃铃……
谁想,他刚翻出铁胜男的号码,前面就陡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老土、老旧的铃声。
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竟然是将首。
然而,将首却毫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的天空,好似他的思绪和灵魂,都已经飘走了一般。
铃声一直在响。
琅无疆却一直没有反应。
“将首,您的手机。”
铁无情连忙上前,打断了琅无疆飘飞的思绪。
“手机?”
琅无疆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提示,做了个深呼吸,收拾了一下情绪之后,接通了电话,“福伯。”
“无疆,你在哪?你快回来,半缘出事了,她寒毒发作了,还磕破了脑袋,一点意识都没有……”
寒毒!
咔!
这两个字,陡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划过琅无疆的脑海。
原本所有的想不明白的问题,瞬间理清了。
寒毒,冷半缘肯定是因为寒毒,才故意赶他走。
因为迟百毒说过,冷半缘体内的寒毒,一次强过一次,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解药,只用功力压制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们两个人,会双双死在寒毒之下。
而之前,冷半缘被何家那畜生下毒,就引发了寒毒。
想明白缘由的琅无疆,猛然一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抬脚就往回冲。
“将首,上车。”
刚刚听到福伯声音的铁无情,猛然把车子停在了琅无疆身边。
琅无疆二话不说,抬手就把铁无情从车上扯了下来,坐进去,连车门都顾不上关,就把油门踩到了地。
顿时,黑色的钢铁猛禽,顿时如同生了翅膀一样,朝着冷家别墅,呼啸而去。
这一刻,琅无疆焦急到了极点。
这一刻,钢铁猛禽也快到了极点。
所过之处,车鸣不断,骂声遍野,甚至还引发了好几起交通事故。
但是现在,琅无疆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如果,冷半缘因此发生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轰……
轰轰……
轰轰轰……
油门一次次被踩到底,位于钢铁猛禽后方的火焰推进器,也陡然喷出一道道刺目的火焰,钢铁猛禽顿时如同贴面飞行的火箭般,朝着冷家别墅呼啸而至。
轰!
伴随着钢铁猛禽一个大甩尾,撞破冷家别墅的院墙,停下来的同时,琅无疆也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电射而出。
“半缘!”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额头流血的冷半缘,琅无疆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快,快,你快看看,你快看看。”
旁边,福伯不止一次想要把冷半缘止血,或者把冷半缘扶起来,但是那彻骨的寒意,让他连砰都不敢碰。
紧紧连下,就把他给冻僵了。
若非他身子骨好,别说给琅无疆打电话了,恐怕今天这条老命,都会交待在这里。
琅无疆连忙上前,拿起一侧的绷带就按在了冷半缘的额头上。
可是,他的手刚碰到冷半缘,就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冷,太冷了。
比之寒毒被迟百毒压制之前,还要冷。
这只有一个可能,在这期间,冷半缘体内的寒毒,还发做过,而且不止一次。
可他竟然不知道。
想及冷半缘自己咬牙承受痛苦的模样,琅无疆又是一个耳光抽在了自己脸上。
“孩子,半缘怎么样了?你快说啊!他到底怎么了了?”
看着琅无疆的样子,福伯一下子更担心了。
“福伯,你放心,我能救她。”
说着,琅无疆就把手掌放在了冷半缘的小腹上,一股股浑厚的元气,好似不要钱一般,朝着冷半缘涌去。
冷半缘身上的寒意越来越少,而琅无疆的脸色,却越发蜡黄。
轰隆隆……
直到铁手他们狂冲而至,琅无疆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冷半缘的身子,才停止颤抖。
“无疆!”
“将首!”
这一下,福伯和铁手他们都急了。
“快,快,老爷房里还有一株老山参,快去煲汤。”福伯虽然不懂医术,却也知道琅无疆这是元气亏空的表现,顾不上有没有冷半缘的许可,直接让铁手他们去办。
铁手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铁无情他们也跟着往外跑。
身为武道高手,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他们也多多少少懂一些急救之法,和养身之道。
虽然他们不知道琅无疆的具体情况,却也知道,现在搜集药材,给琅无疆进补。
而最冷静的铁无情,更是直接拿出手机,打算让战区军医过来。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拨出去,就见琅无疆摇了摇头。
“将首。”铁无情。
“我心里有数,现在战区那边更需要医生。”说着,琅无疆对着铁手招了招手,“让黑凤凰小队过来照顾冷半缘,然后扶我去书房。”
……
冷家书房,琅无疆喝了一碗参汤之后,翻出迟百毒的电话,打了出去。
七天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