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一路走好。”
砰!
琅无疆陡然跪地,高大巍峨的身子,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墓穴前,以头点地。
震得地面发颤,震得地面沙尘飞扬。
“敬礼!”
伴随着铁手一声高喝。
所有的袍泽,尽皆撞向墓坑的方向,脱帽,躬身,默哀。
良久之后,福伯走到琅无疆身边,拍了拍琅无疆的肩膀,低声说道:“孩子,让老家主入土为安吧!”
“嗯。”
琅无疆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的手,一把一把地把土,刨进墓坑。
铁手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冷半缘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冷云媱死死拽住。
不知不觉间,浊泪从琅无疆的脸颊滑落,捡起点点尘埃,也打湿了地面。
八年前,他重伤垂死,是冷老爷子和冷半缘,把他送到了医院,也是冷老爷子把他带回了家。
七年前,冷老爷子认他为干孙子,给了他家的温暖。
六年前,冷老爷子为了他不惜跟旁系族人翻脸,让他重新感受到了亲情。
五年前,冷老爷子力排众议,把冷半缘许配给他,给了他满满的幸福。
往昔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呈现,让他怀恋,也让他倍感自责。
若非他五年离家,对冷家不管不问,冷家岂会落到这等田地,爷爷又岂能被害身死。
他悔,他恨,他自责。
他心底的杀意,也越发坚决。
“爷爷,您放心,半缘我会治好他,您的遗体,我也会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无声呢喃着,琅无疆把最后一把土,拍了上去。
福伯站在一侧,浊泪不断,尤其是琅无疆一把把撒土的模样,更是让他心碎。
不,不仅仅是他,还有哭成泪人的冷半缘,也同样让他心疼不已。
“孩子,起来,起来。”
“还有你,半缘,起来,都起来。”
“你们想让老家主走都走不安心吗?啊!都给我起来,不准哭了,听到没有。”
福伯踉跄着去拉琅无疆和冷半缘,可是年过六旬的他,哪能拉得动两人?
好几下子,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铁手,把无疆拉起来。云瑶,去拉你堂姐。”福伯连连呼喊。
“福伯,我没事。”
琅无疆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扶住身形踉跄的福伯,然后扭头看向李建堂等人,那浓郁到极点的悲恸之气,让李建堂等人不安到了极点,也忐忑到了极点。
他不会要反悔吧?
忐忑不安间,李建堂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琅无疆脸上的悲痛和冷厉,他们的心开始忍不住往下沉。
直到琅无疆再次开口,他们才大松了一口气。
“七天,你们只有七天时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琅无疆便扶着福伯,转身而去。
“七天?”
看着琅无疆的背影,李建堂等人眼底顿时寒光暴涨。
“小畜生,你太狂妄了。七天只见,足以让我们把你弄死一百次。这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势。”
眼见琅无疆直接离开了墓地,其他权贵们如蒙大赦之余,也一个个踉跄起身,目光怨毒地看着琅无疆离开的方向。
今日之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污点。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污点会伴随他们,一起跟着冷远山走进阴曹地府。
谁想琅无疆竟然给了他们机会。
哼哼,如此机会,不讲你撵落凡尘、洗刷屈辱,岂能对得起你放虎归山之举,岂能对得起权贵二字。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冷逢源父子眼底也绽放出些许狠毒之色。
今天这一切,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他们完了。
谁想最后时来运转,不但让他们逃过一劫,还让他们发现了琅无疆的把柄。
冷远山的遗体丢了,冷半缘不知道。
哼哼,琅无疆,看我这一次,不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想及琅无疆对冷半缘的在乎,冷逢源父子得意到了极点,也兴奋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你到底让他们干什么?”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一回到冷家别墅,琅无疆就迎来了冷半缘的三连问。
看着俏脸寒霜的冷半缘,琅无疆摆了摆手,待南浩辰识趣自己离开,心不甘情不愿的铁胜男也被铁手推出去之后,琅无疆这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冷半缘,问道:“你确定要知道吗?”
“你说呢?”冷半缘脸色再冷三分。
其实,在爷爷冷远山被换了棺木之后,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伤心过度的她,当时并没有多想。
直到最后,琅无疆平白无故放过李建堂等人,这个疑惑便以燎原之势,点燃了整片脑海。
她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算是很理智了。
“爷爷的遗体……丢了。”
虽然起初琅无疆并没想瞒太久,但是却也没想过这么快就告诉冷半缘,最起码也要等到冷半缘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或者找到爷爷的遗体再说。
谁想,在那种情况之下,冷半缘都如此敏锐。
“你说什么?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冷半缘身子猛地一僵,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呆滞,还有有种天崩地裂的崩溃。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爷爷的尸体,是我的不对。”
琅无疆连忙把冷半缘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冷半缘脊背,“半缘,我发誓,我一定会把爷爷的尸体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我发誓。”
“发誓?你拿什么发誓?”
清泪滑落间,冷半缘的声音变得有些讥诮,“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不会让我再受到半点伤害,可是我被绑架了,差点死在四大家族手里。你说你会帮爷爷报仇,可是爷爷的遗体丢了,你还把李家那些混蛋给放走了。你现在拿什么发誓,你又让我怎么信你?”
冷半缘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得歇斯里地,甚至猛地把琅无疆推到了一边,目光冰冷地追问道:“说啊!你说啊!你拿什么发誓,你让我怎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