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你儿子,为我爷爷陪葬,你可服?”
琅无疆冷漠的声音,如同三九寒风一般,扫过全场。
“我……我服。”
首当其冲的李建堂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过了好半响,才慢慢把头抬起了起来,但是那双充血的方目,却不敢看琅无疆的眼睛。
杀子之仇,仇深似海。
他岂能不恨,又岂能不怨。
然,形势比人强。
此情此景之下,他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否则等着他的将是永恒的深渊。
“你们呢?”琅无疆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令尔等,披麻戴孝,跪地而行,为我爷爷送葬,可服?”
“服……服了。”
其他名流权贵心中的仇怨,一点都不比李建堂少。
但是面对琅无疆惊涛拍岸一般的杀意,他们非但不敢表露半点不满和恨意,甚至还要表现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感激。
这一刻,他们心中的屈辱,达到了这辈子的顶峰。
以他们的身份,放到哪里,不是享受别人的阿谀奉承,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可现在他们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说着违心的话。
但是他们这话,落到冷半缘和福伯耳中,却格外解气。
往日里,这些名流权贵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一言定人生死,一念定人兴衰。
他们冷家,虽不为豪门,却胜似豪门。
可这样的冷家,在这些名流权贵眼中,却如同猪羊一般任人宰割。
现在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屈辱无比的样子,他们怎么能不痛快,又怎么能不解气?
“好,很好。”
琅无疆悲恸大笑,“我爷爷等你们这句话很久了,给我大声点,告诉我爷爷,你们服不服?”
“服!”
“服!”
面对琅无疆的逼迫,他们只能紧闭双目,屈辱无比地喊出这个字眼。
希望这样,可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单凭这些,就想洗刷他们的罪行,简直是痴心妄想。
琅无疆冷漠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全场,“你们到底服不服,你们知道,我也知道。今天,我琅无疆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意思?
念头翻滚间,无论是李建堂,还是其他名流权贵,尽皆抬起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琅无疆。
就连冷半缘和冷云媱、福伯等人,也面露疑惑之色。
此时此刻,不为爷爷报仇雪恨,平生这么多枝节干什么?
唯有知晓实情的福伯和铁手等人,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七天,我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内,你们可以发动一切力量报复我,只要你们能在我爷爷二七忌日之时,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我依旧会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否则,我爷爷二七忌日之时,就是尔等殉葬之日。”琅无疆冷厉的声音,在小广场上空炸响。
“什么?”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身为罪魁祸首的李建堂,更是猛然抬起脑袋,死死盯着琅无疆,不敢相信琅无疆会真的放他一马。
“你说的是真的?”
良久之后,李建堂忍不住问道。
“你说呢?”琅无疆冷漠回应。
“好,很好。你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李建堂看着琅无疆的身影,眼底满是狠戾之色。
虽然琅无疆没有说什么任务,但是他们心里却一清二楚。
冷远山的尸体。
这个小畜生,要的是冷远山的尸体。
不得不说,这小畜生孝顺得可以,却也愚蠢狂妄得可以。
揭开所有底牌之后,不思斩草除根,反而为了区区一个死人,放虎归山,简直是取死有道。
这一次,我李建堂定然让你明白豪门的权势与恐怖。
不仅仅是他,就连之前惶惶不可终日、如丧考劈的林凤娇等人,眼底也是凶光绽放,只等逃过此劫之后,就展开最疯狂的报复。
永无休止,不死不休的报复。
不过无论他们心底的恨意如何翻滚,无论他们脑海中构思了何等惊人的报复计划,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被任何人都清除“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含义。
身为一方权贵,自然不会干出自毁长城的蠢事。
所以不但一直跪着没有起身,反而匍匐得更加谦卑,哭得也更加伤心,好似死的人是他们至亲一般。
唯有冷逢源父子,直愣愣地跪在地上,莫名的光彩在他们父子眼底闪烁不定。
对于这些人心里的想法,琅无疆很清楚,也很明白。
但是他根本不在意,只要能找回爷爷的尸体,些许危机,又算得了什么?
待所有人重新跪伏在地之后,琅无疆转身来到香案之前,对着福伯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话语,也没有任何之时,但是整个小广场却伴随着琅无疆这个动作,变得安静无比。
最隆重、最肃穆的时刻到来,铁手等一众黑衣铁卫和军区袍泽,齐齐转身,神色肃穆地看向香案和墓坑的方向。
矗立一侧的冷半缘,看着缓步走向棺木的福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翻滚而下。
她知道,爷爷要下葬了。
自此天人两隔,再也看不到爷爷的音容笑貌,再也无法在爷爷膝前撒娇,再也无法享受本就稀少的亲情。
虽然她还有爸爸妈妈,但是多年前,爸爸妈妈不服爷爷管教,一去不回。
纵然她这个女人,爸爸妈妈都没有半点留恋。
一开始,她还想,甚至还去追问爷爷。
但是看着每次气得咳嗽或者长吁短叹的爷爷,看着每到年夜准备好、却没有人用的碗筷和椅子,她心底的想念也慢慢没了,她也就当他们死了。
可是,真是当死了,就是死了吗?
爷爷在时,她还有爷爷,还能忍着不去想,甚至怨恨他们对自己的不管不问。
可现在,爷爷死了,被压抑多年的思念,却忍不住的往外冒,甚至只要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能原谅他们。
可是,你们为什么那么狠心,一走不回。
不联系爷爷,也不联系我。
现在就连爷爷死了,也不回来。
冷半缘哭着,想念着,纠结着,也怨恨着。
直到福伯走到墓穴前,抓起一把土,朝着棺木扬了过去,口中高呼着“老兄弟,一路走好哦”时,冷半缘才猛然回过神来,娇躯轻颤间,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令人心颤。
纵然是一身怪力的冷云媱,都险些扶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