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琅无疆闻言,不禁一阵嗤笑,随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不是端茶送客,而是不屑。

就是这么直接,没有半点遮拦。

梁成贵顿时脸色一沉,原本他以为一个亿,足以让这个冷家养子见钱眼开。

毕竟一个亿,就算是武道宗师,都无法无视。

可现在,这个琅无疆竟然嫌少!

哼!

不怕你嫌少。

就怕你不要钱。

念头翻滚间,梁成贵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而是挺直了腰杆,居高临下地看着琅无疆,如同施舍乞丐一般,财大气粗道:“既然琅先生嫌钱少,那就开价吧!只要琅先生不再追查冷远山身死之事,无论是黄金,还是武道灵药,我天府商会,都能给你。”

然而,琅无疆依旧没有搭理他,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再次被无视的梁成贵,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年轻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走到今天,相信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啪啪啪!

说着,梁成贵拍了三下手掌。

原本站在别墅外面的两个黑衣保镖,各自拎着一个同样大小的合金箱子走进来,然后当着琅无疆的面打开,推到了琅无疆面前。

“三块黄金,足够你潇洒一辈子,甚至换成武道灵药,足以让你有机会一窥宗师之境。”说着,梁成贵上前一步,俯视着琅无疆说道:“只要你点个头,这些都是你的。非但如此,我们还能保证,日后绝对不找冷氏集团和冷家人的麻烦。”

虽然,梁天贵曾经接到过杨天成的汇报,说琅无疆一掷十亿,强行买走了焚神花。

但是在他看来,那些钱就是冷家偷偷藏起来、以待东山再起的私密资金。

又或者,琅无疆只是帮人跑腿而已。

而琅无疆这个曾经的软饭王、窝囊废,就算是侥幸得到了一些机缘,成了武道高手,也绝对没有这么多钱。

三块黄金,就算贱卖,那也是三个亿。

三个亿,别说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糟老头子,就算是亲爹亲妈,也绝对有人抢着弄死送上门来。

然而,琅无疆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他期待的表情。

甚至,还跟之前一样,慢悠悠地喝茶,连节奏都没变,就好似他压根不存在一般。

“琅无疆,我劝你适可而止。贪心不足,只会把自己给撑死!”

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的梁成贵,一张脸陡然涨得通红,眼底也仅是恼怒之色。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除了那位大人的命令之外,更因为那位大人许诺。

如果,谁能解决这个麻烦,谁就能取四大家族而代之。

虽然,那位大人不可能真把四大家族所有的财富和资源都封赏给他,但是只要给他一半,乃至三分之一,他梁成贵,就成为天府之地的顶尖豪门。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琅无疆的贪心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块黄金,他拿出了三块价值过亿的黄金,竟然都不能让这小子动心,这小子就不怕撑死吗?

恼怒间,梁成贵只能朝着福伯和铁手看去,希望这两个人识时务一点。

谁想,福伯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半点反应,只是跟着琅无疆,慢慢喝着茶水。

梁成贵心里再恼,目光一转,看向铁手。

轰!

目光接触的瞬间,梁成贵的心神顿时如遭重击,那感觉就好似一头嗜血的猛兽陡然跳到眼前,要将他吞掉一般。

刹那间,他背后就冒出来一层冷汗,原本因为恼怒而通红的脸颊,更是瞬间褪去了血色。

不过,好在他梁成贵早就知道铁手是个武道高手,自身又见过宗师厮杀,这才没有当场失态。

不过纵然如此,他依旧被惊得不轻。

甚至,他还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连铁手这个打手,面对价值三亿的黄金,都能不动半点声色。

难不成,那买走焚神花的十亿,真是琅无疆自己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梁成贵一咬牙,沙哑着嗓子吼道:“十块黄金,每一块都价值过亿。非但如此,我天府商会还承诺,跟冷家平分枫城,让冷家成为枫城当之无愧的第一豪门,取四大豪门而代之。”

价值十亿的黄金,足以堪比曾经的冷家,再加上他这个承诺,其价值绝对超过百亿。

这等价码,不但可以让琅无疆挥霍一生,还能走上真正的人生巅峰。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个价码,就算是冷云山复活,也拒绝不了。

果然,那么随着他话音落下,琅无疆把茶杯放到了一边。

一抹笑容,慢慢从梁成贵嘴角绽放。

呵呵,武夫就是武夫,十亿是他的底线没错,十块黄金也真会给琅无疆也没错。

至于平分枫城,呵呵,就算跟你分了,你吃得下吗?

到时候,有的是手段,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得到那位大人赏识,登顶巅峰的场面。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脸上,甚至变成了无边的惊恐。

这是什么眼神?

如果说,刚才铁手的眼神让他心悸的话,琅无疆的眼神却让他绝望。

那感觉,就如同站在火山口,面对喷发而出的岩浆;就好似站在毫无遮挡的山腰,面对轰然而至的雪崩。

甚至,他还从琅无疆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丝丝缕缕的血光,这些血光不断交织,化作尸山血海,化作累累京观,化作冷远山惨死的模样,带领着一片冤魂厉鬼,向着他扑了过来,而他想要躲闪,却无法挪动分毫,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刹那间,无边的绝望,伴随着彻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恐慌到极点的梁成贵,陡然惊恐尖叫,“不要,不要啊!冷远山,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不要找我。你去找那位大人,去找他……”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脱口而出,梁成贵也猛然从那无边的恐慌和绝望中,挣脱出来,面如金纸地喘息个不停,一层层心悸的冷汗,顺着毛孔溢出,浸湿了他所有的衣衫。

他打死都不敢相信,他会把那位大人说出来。

想及那位大人的恐怖,梁成贵不禁两腿发软。

“那位大人,是谁?”

就在这时,琅无疆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目光重新落在了梁成贵身上。

相比刚才的血光,现在琅无疆的目光,只剩下了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