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会所一楼,大厅尽头。

端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的王沐风、武长兴、秦东来三人,额头上不断泛起豆大的冷汗,滚落而下。

早在琅无疆带人离开废弃工厂之时,他们就坐在了这里。

不是他们骨头硬,更不是他们不想逃。

而是他们不能逃。

逃,固然有机会逃得一命,但是他们四大家族将会彻底威严扫地,他们的族人也十死无生。

他们留下来,多拖延一分钟,他们的族人就多一分逃脱升天的机会,未来就多一分东山再起的可能,甚至有可能用这幅残躯,化解琅无疆的怒气。

然而,他们低估了琅无疆的速度,更低估了琅无疆的怒气和杀意。

仅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如坠地狱。

琅无疆直接无视了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保安,缓步走进大厅,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王沐风三人,冷漠的目光,裹着滔天的火光和杀意,朝着王沐风三人席卷而去,“你们可记得,我在赵家和董家说过的话?”

在赵家和董家说话的话?

被惊涛骇浪般的杀意,惊得心肝发颤的王沐风三人,陡然脸色一变。

有罪者,筑京观,铁碑书其罪。

无罪者,出殡日,披麻戴孝,跪地而行。

想及琅无疆说过的话,王沐风三人惶恐不安间,苍白如纸的脸颊陡然气得通红,两手陡然在扶手上一拍,陡然立身而起。

“琅无疆,这里是枫城,不是南域!你推赵家,灭董家,已经触及到了所有权贵的逆鳞,如果你敢再对我三家出手,莫说这座枫城,就算是整个天府之地,都容不下你!”

“琅无疆,你不要自误!”

“琅无疆,你如此丧心病狂,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哈哈哈……”看着暴怒的王沐风三人,琅无疆陡然发生大笑,“王法?你们现在竟然跟我说王法?你们四大家族,动辄巧取豪夺、灭人满门。现在反而跟我讲王法,说规矩,你们不觉得可笑吗?用你们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那就是:我琅无疆就是王法,我琅无疆就是规矩!”

说到这,琅无疆脸色陡然一冷,怒声喝道:“带人。”

“琅无疆,你要干什么?”

看着如同死尸被拖进来的王占峰、秦飞燕、柳如烟三人,王沐风等人陡然色变。

武长兴脸色略好,毕竟柳如烟再漂亮、再迷人,也只是一个玩物。

而王沐风和秦东来两人,却是怒火攻心。

王占峰和秦飞燕,可是他们家族最优秀的年轻人,哪怕在计划失败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两人在劫难逃。

可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当眼瞅着最看重的后辈,被如此折辱,甚至要当着他们的面行刑,他们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害我至亲,辱我挚爱,百死难书其罪,当千刀万剐!”想及冷半缘承受的屈辱,和福伯承受的痛苦,琅无疆眼底寒光闪烁间,冷声喝道:“行刑!”

“是!”

伴随着闷雷一般的领命声,王占峰三人,当场就被捆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铁手更是直接掏出匕首,朝着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肉削了下去。

薄如蝉翼的肉片,抛飞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美。

然而,却无人能欣赏这种美,尤其是王占峰他们本人,这看似轻巧的刀口,却将他们的痛苦放大了十倍、二十倍。

那种触及全身神经的痛苦,让他们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原本死死硬撑的三人,更是爆发出痛苦到极点的惨叫。

“啊……”

“住手!”

“住手!”

“住手!”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王沐风等人齐声咆哮,恨不得冲上去跟琅无疆拼命,但是琅无疆的强悍和冷漠的目光,却把他们钉在原地,不敢迈出一步。

“琅无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了吗?”

王沐风死死盯着琅无疆,苍白如纸的脸颊,宛若厉鬼。

“过?相比你们,这叫过?”琅无疆一阵嗤笑,“如果你们觉得心疼,想要我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也不是不行。”

“你想怎么样?”看着琅无疆眼底闪过的寒光,王沐风顿时心肝一颤,声音忐忑道。

“幕后主使是谁?赵家背后之人是谁?庇护刘长松那等恶徒的人,又是谁?”

琅无疆每说一句话,气势就膨胀一分,声音就高昂一分。

最后一个字,更是化作滚滚惊雷,在王沐风三人头顶轰然炸响。

“你……”

王沐风三人陡然色变。

幕后主使,背后之人,庇护之人,他们不但知道,甚至,还知道这三人还是同一人。

可是,单单想到那个人的身份,他们就浑身冰凉、汗毛倒竖。

这让他们,又如何敢说?

不说,王占峰他们会被千刀万剐,他们三大家族更会遭受琅无疆无穷无尽的报复。

说了,他们三大家族,绝对有死无生,不要说嫡系,就算是旁系、家奴,都难逃一死。

“不说?就算是为了你们的族人,也不说?”

琅无疆脸色一沉,虽然他已经预料到幕后之人身份不俗,但是却也没想到,不但林凤娇宁死不说,王沐风三人也畏之如虎。

“不说,还有一生机。说了,必死无疑。”

到了这一刻,王沐风反而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和从容,“琅无疆,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说?”

“琅无疆,我劝你最好到此为止。否则,一旦怒触了那位,你想死都难。”想及那位的恐怖,原本惶恐不安、怒气翻滚的武长兴,反而变得戏虐。

他说这话,当然不是为了琅无疆好,反而是在激将琅无疆。

只要琅无疆接着去查,绝对会触怒那位存在。

届时,那位绝对会送琅无疆去地府跟他们作伴。

不,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到时候,琅无疆绝对想死都难。

“哈哈哈,激将?”琅无疆不屑地看了武长兴一眼,“你以为那幕后之人,真能比我强?”

“是不是,琅先生以后就知道了。”王沐风心疼地扫了一眼半废的王占峰,咬牙道:“你接着行刑吧,我们不会在说半句,甚至,你觉得不解气,也可以把我们三个都算上。我们在黄泉路上等你。”

“哈哈哈,没错,小畜生,以那位的手段,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武长兴。

“来吧!小畜生,希望你有机会死!”秦东来。

看着突然变得坦然、甚至慷慨赴死的王沐风三人,琅无疆陡然一阵嗤笑,“若是你们真有这个硬骨头,说不得还能赢得我三分敬意。可惜,你们那点小手段,我早就看透了。”

说到这,琅无疆一声厉喝,“铁手,关闭信号屏蔽器。”

“是!”铁手朗声领命。

看着拿出一个小盒子、关闭开关的铁手,王沐风三人心里陡然“咯噔”一下子,一股莫明的不安和恐慌,猛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