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城南郊,董家庄园。
八年前,这一片区域,就被列入了新城改造范围。
现如今,新城盖在完毕,周围尽是高楼大厦、繁花似锦,唯独正中间一块占据二三十亩地的宅子,却如同顽疾之藓,让整座新城变得不伦不类。
因为,那就是董家的老宅。
传闻董家是一代文臣之后,曾经更是出过三任城主,最后一人就是董家的老家主,董家老太太已经作古的老公董文卓。
近百年的底蕴积累,让董家挤身豪门之列,虽不如四大家族,但是也领袖群豪。
而今天,董家更是将这一切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辰还没到,枫城的名流权贵就蜂拥而至,各色豪车更是在董家门口攒头涌动,争相斗艳。
其场面之热闹,气氛之隆重,比之昨天凤城交易会,都犹有过之。
看着迎来送往、热闹非凡的董家庄园,刚刚控制住情绪的冷云媱,再次有了失控的趋势,原本灵动迷人的眸子,泪光闪烁间,变得无比灰暗而复杂。
迷茫、委屈,还有无法言喻的痛恨。
她打小就知道,董家人不喜欢他们一家,外公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虽然受尽冷嘲热讽,但是逢年过节,却还能进门。
外公去世后,他们家连门都迈不进去。
直到一个多月之前,外婆突然让人通知她,要给她体检。得到消息后,她一个人跑到目的,守着母亲的墓碑喜极而泣,她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外婆人老念旧,回忆起了母亲的好。
谁想,那一场体检,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残酷冷血的目的。
想及二舅的话,冷云媱直觉身心冰凉,娇躯更是忍不住阵阵发颤。
琅无疆拍了拍冷云媱的肩膀,柔声说道:“不怕,今天咱们问一个清楚明白,我给你撑腰。”
看着琅无疆眼底的宠溺和心疼,冷云媱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抹掉脸上的泪水,抬脚下了车。
“铁无情,带上寿礼,我们去给董家老太贺寿!”
琅无疆下车后,帮冷云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扭头看向董家庄园门口,目光变得淡漠而冰冷。
身为南疆铁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将军性情。
自家将军外表越是平静,心底的怒火就越是汹涌。
而今天,董家的所作所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一次,董家完了。
没错。
董家完了。
原本身为冷云媱的外婆家,就算不能借着琅无疆的权势一飞冲天,却也足以保百年繁华。
可今天,董家老太太八十大寿之际,竟然让人挖外孙女冷云媱的心,来救他的董家的子孙。
这是何等的冷血?
又是何等的无情?
这等禽兽不如的行为,顿时激起了琅无疆的怒火。
还有这些所谓的名流权贵,竟然还捧这种禽兽的臭脚。
既然如此,索性一把火,把你们全都给烧了。
怒火翻滚间,琅无疆牵着冷云媱的手,踏足向前。
每一步迈出,琅无疆身上的气势就凌厉一分。
每一步落下,琅无疆身上的气势就浑厚一寸。
在东江门人眼里,行走而来的好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压迫得他难以呼吸。
面对如此恐怖的气势,董家门人压根就不敢阻拦,更加不敢询问琅无疆的身份,甚至在看到琅无疆身后肩抗古朴木箱的铁无情之后,脸上更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此等气势,绝对是身居高位的牛人,又携带重礼而来,这一次他们董家注定了要扬眉吐气、名耀四方。
只是……
门人看着铁无情身上的箱子,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箱子的形状,微变有点太奇怪了吧?
这箱子呈长方形、前高后翘、头大尾小,怎么看都像是一口棺材。
呸!
晦气,晦气。
暂且不提他们董家的地位和背景,单单眼前这位大人物,就不可能干这种事。
肯定是礼物特殊,又有点赶,这才寻了这么一个木箱子过来。
对,肯定是这样。
念头翻滚间,门人不但眉开眼笑地讨好,甚至还破天荒地把琅无疆等人,引到了里面。
自始至终,琅无疆三人都没有搭理他,门人非但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本应如此。
咚!
行至宴客厅,铁无情随手将木箱砸在了地上,沉闷的声响,顿时引来一片侧目。
琅无疆容貌俊朗刚毅、气息厚重如山,冷云媱美目含泪、楚楚动人,随从更是挺拔如枪、宛若神兵出鞘,这样的搭配,放在哪都极其引人注目。
更别提,这三人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只是这箱子的形状,未免有些太不讨喜了吧!
一时间,在场的宾客,尽皆冒出跟门人相差无几的念头。
不过,身为名流权贵,最是深谙韬光养晦之道。
在摸不清形势之前,自然没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免得平白无故得罪人。
站在人群当中,勉强控制好情绪的冷云媱,抬头朝着高坐太师椅的董家老太看去。
谁想,董家老太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那冷漠无情的目光,顿时让冷云媱如同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饶是她平日里再大胆,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琅无疆眼底冷光闪烁之余,紧了紧攥着朗云瑶小手的手,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似乎是琅无疆的安慰起了效果,冷云媱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董家老太,不让分毫。
可惜,董家老太刚才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并没有停留。
这让冷云媱刚刚鼓起来的气势,不禁有些受挫。
“不用失望,我们准备了大礼,有的是机会跟她对峙。”琅无疆怕了拍旁边竖起来足足有一人高的木箱子,安慰道。
“嗯!”
想及里面的东西,冷云媱使劲抬了抬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董家老管家,走到董家老太身边,弯着腰说了两句,待董家老太点了点头之后,长袍老头挺直身子,朗声说道:“感谢诸位贵客亲临寒舍,为老主母贺寿。此次大寿准备匆忙,找到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客气了。”
“董家老主母客气了。”
伴随着下面一些宾客客套地应答声,董家老管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下面进行今天第一项,孝子贤孙给老主母拜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