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宴客厅里面陡然一阵骚乱,紧接着就有安静了下来。
每逢豪门大办寿宴,最激动人心的场面莫过于孝子贤孙拜寿、宾客宣礼。
孝子贤孙拜寿,彰显家族权势底蕴。
宾客宣礼,彰显家族人脉背景。
而对于宾客们来说,宾客宣礼又是他们一炮而响、攀附豪门的机会。
心情激动之下,诸多宾客摩拳擦掌之余,把目光看向了董家族人,只等孝子贤孙拜寿完毕,就大显身手。
可是,等他们看过去之后,不禁有点愣神。
“不对啊!董家不是有三子一女吗?怎么现在就剩下了两个?”
“什么三子一女。之前那个女儿,据说脑袋发热,嫁给了一个穷小子,被老太太赶出去了。”
“那还差一个儿子呢?”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董少东董二少哪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准备什么重礼,想要一举获得老太太欢心吧!”
前面的宾客议论纷纷,琅无疆却是冷笑不断。
谁说董少东不在?
那个畜生,不就在这吗?
琅无疆扫了一眼旁边的棺材,冷笑不断。
冷云媱紧了紧抓了琅无疆的手,她知道这份贺礼一旦送出去,绝对会石破天惊。
若是以往,她就算是再胆大、再傲娇,也绝对不敢干出这种事。
可现在,看着旁边的琅无疆,心中莫名底气十足。
下面的喧嚣,伴随着一个五十来岁中年人上前,而平静了下去。
这人身着深灰色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在枪色眼镜后面的眼睛,目光闪烁间,有种说不出的精明和凶戾。
董少城捧着一个一胳膊长的木匣子,缓步上前,在董老太太三步之外站定,缓缓跪了下去,“妈,儿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儿子百般周折为您准备的寿礼——富春山居图。”
整个宴客厅,顿时一片哗然。
“富春山居图?这怎么可能?”
“天,那可是能镇压家族气运的国之瑰宝,董大少这手笔可真是大了去了。”
“真没想到,世人百般寻求而不可得的富春山居图,居然会出现在这。今天要是能一睹为快,足以吹嘘一辈子。”
在场之人,不乏深谙此道的收藏名家,听到“富春山居图”这几个字,当场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当董少城把富春山居图取出,缓缓打开之后,一个个更是惊立而起。
若非董家权势惊人,董老太太又是出了名的凶戾,他们都忍不住上前一睹为快了。
可是纵然如此,他们依旧忍不住往前面走了好几步,直到董少城三步之外,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众人的反应,顿时让董家老太太脸上乐开了花。
董家老太太已经年过古稀,为了今天这寿宴,更是涂脂抹粉,硬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现在这一笑,脸上的粉状,就开始呼噜噜往下掉。
不过,她已经顾不上了,在她眼里,除了她的宝贝孙子,没有什么比脸面更重要。
现在,大儿子帮她赚足了脸面,就算妆容花了又如何?
欢喜间,董家老太太从旁边拿起一个红包,递给了董少城,“好儿子,好儿子,今天这头一份红包,就给你了。”
“谢谢妈!”
饶是董少城已经年过五十,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
要知道,老太太手里的红包,可不是什么现金支票之类的东西,每一个都代表一份董家的产业,每一个都是能下金蛋的鸡。
知晓董家这个传统的宾客们,更是连连对着董少城贺喜。
董少城下去之后,董家三子董少北捧着一个扁木盒子快步上前,“妈,儿子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寿礼,一代旗袍大师祁袍祁老先生晚年巅峰之作——富贵牡丹旗袍。”
宴客厅里面,又是一片哗然。
相比之前反应最大的古玩收藏名家和书画爱好者,这一次反应最激烈的却是女人们。
身为天府之地的名流贵妇,谁不知道一百多年前才华横世,凭借一手裁缝绝活,封侯拜相、青云直上的祁袍大师?
她们做梦都想搜寻一件祁袍大师的作品,来展现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她们苦苦搜寻而不可得的存在,竟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董家老太太更是激动地连连点头,抬手给了董三少董少北一个红包。
周围的宾客,又是一番祝贺。
站在琅无疆和冷云媱身后的铁无情,心里一阵不爽,“真是白瞎了这些宝贝!”
“白瞎?不,一点都不。俗话说贱人配狗,那些赝品跟他们董家很配!”琅无疆淡漠道。
“赝品?姐夫,你说那些手里都是假的?”冷云媱一脸惊愕。
“没错,假到不能再假。这董家人还真是有意思,儿子给母亲祝寿,竟然费尽心机搞赝品,啧啧……”琅无疆嗤笑间,拉起冷云媱的手,就往前走,“现在董家大少和三少,都拜完寿了,也该我们了。”
冷云媱扫了一眼装着董二少的棺材,使劲点了点头,今天她不但要问一个清楚明白,还要为自己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砰!
站在后面的铁无情闻言,大手在棺材上一拍,那竖立在地上的棺材顿时“呼”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前面的人猛然被人挤开,顿时一阵不爽,可是当他们看到其实巍峨如山的琅无疆和后面扛棺的铁无情之后,连忙让到了一边。
有好奇,还有莫名的不安。
而周围的人,却是看着前面议论纷纷。
“哎,那董二少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按说大少之后,就该他了。可现在三少都拜完了,他竟然还不出来?”
“难不成,这董二少真要留到最后压轴?”
与此同时,董家老太太也听到了下面的议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少城,少东怎么回事?抓一个贱种而已,怎么这么墨迹?我还等乖孙换完心脏,给按电话祝寿呢!”
董少城闻言,连忙上前,“妈,老二的手机打不通。兴许是想留在最后压轴,给您一个惊喜。”
“压轴,惊喜?”
董家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
只要不耽误她乖孙动手术,只要不让她掉面子,其他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一阵骚乱,紧接着董家老管家,对着刚刚走到前面的琅无疆等人,怒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