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更北方,更南方

  固安县原本就在圣光皇朝的东北边境,属于皇朝最北的大荒州管辖,地处边陲而不是边塞。

  边塞常烽火,多狼烟。

  边陲相比于边塞就要好了太多,虽然不足皇朝中心富裕,但是能算的上一年四季太平。吃不饱,穿不暖,却也没有太大的性命之忧。

  而定北县则不同于固安县,这是一个真正地处边塞的县城。

  如果说大荒州是圣光皇朝最北方的一个州,那么定北县则是圣光皇朝最北方的一个县城。站在定北县的城楼上,抬头就能看见北方蛮夷黄龙帝国的天空。

  而在定北县四周,则星罗棋布的坐落着许许多多的村落。这些村落贫穷落后,多是由一些难民聚集组成,繁衍生息,是皇朝繁荣昌盛下的畸形产物。

  这些村落常年遭受战火的洗礼,村中的青壮多数逃到了其他地方,有的甚至是上山落草成寇。

  所以,村子中剩下的人多数是老弱病残,他们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生活,他们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不憧憬将来。

  大石村就是一个这样的村落,村中三十余户人家,加起来不足四十人。这些人中四分之三的老人,四分之一的小孩,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伤残,没有一个拥有疾病。

  在这样的村落中,伤残疾病之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一旦伤残或者得了疾病,他们就会自动的离开村子,孤身上山。

  然后,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怎么样,也许有的人还侥幸活着,也许有的人早就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就是一个这样的村子,今天却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批客人一共九人,七男两女,为首之人是一个俊朗不凡的年轻人。

  这些人是小豆子带回来的,据小豆子说这些人都是好人,是在山中迷了路才来到这里的,他们救了他。

  所以,这个村子就接纳了这样一群和村子格格不入的人。

  这群人正是项雨一行,在击杀了那五名剑豪境的高手以后,他们不敢多做停留,就一路北上,最终来到了这里,这个一贫如洗的村子。

  项雨他们跟在小豆子的身后走进村子,而后一直往村子的尽头走,最终来到了一座矮小破旧的茅屋前。

  “到了,这就是我家了,你们等一下,我进去和我娘说一声。”礼貌的说完这些话,小豆子才一蹦一跳的走进了茅屋。

  站在茅屋外,老远就能听见茅屋中清晰传出的声音,“娘,我回来啦,还带回来了一群客人!”

  这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很明显和村子中的其他人不一样,不同于村中其他人的死气沉沉,在他的身上,项雨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种积极乐观蓬勃向上的生活态度。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这样的态度,不得不让项雨对小豆子刮目相看。

  小豆子走进茅屋没有多久,便又一次走了出来,这一次在小豆子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妇人。

  项雨出于礼貌的看过去,心下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忍。

  光看面孔的话的,这个妇人的年纪并没有多大,可是她却有着一头斑驳的白发。

  妇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麻衣上全是破洞。只有在一些必须遮挡的地方有些缝缝补补,稍微完整一些。再往下看,妇人的双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几乎能和七八十岁的老人相比。

  这该经历生活怎样的摧残,才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啊!

  项雨收回视线,礼貌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们暂时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妇人突兀的看到这样一群和村子格格不入的人,稍微楞了一下。

  在听到项雨的话之后,这才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家里有点小,你们想要落脚的可能需要自己在搭几间这样的茅屋,可以吗?”

  妇人双眼死死的盯着项雨,惶恐的询问着,生怕项雨回答不可以。

  项雨显然让妇人失望了,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我们这边人多,搭起茅屋的话应该会快很多。我看你们的茅屋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极为破旧了,我们搭建茅屋的时候,顺便也帮你们重新盖一下吧!不过我想问一下,我们要去哪里找茅草呢?”

  妇人没想到项雨如此好说话,而且还要帮自己重新搭建茅屋,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动,她刚要开口,在她身边的小豆子就雀跃的跳了起来,“真是太好啦,我们可以住新房子啦!大哥哥,你们跟着我,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茅草。”

  小豆子话落就欢快的跑了出去,似乎还沉浸在即将住新房子的喜悦之中。

  看着小豆子的模样,项雨摇头笑了笑,就跟了上去。

  大石村,两样东西最多。

  石头,茅草。

  项雨跟着小豆子从村尾出了村子,就看见了一大片茅草地,在这片茅草地中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看到这些石头,项雨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扬帆几人,缓缓点了点头,“扬帆,我们不搭茅草屋。你看这里的石头这么多,我们干脆就垒石屋吧,石屋不仅稳固,住着也要舒服许多,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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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对于项雨的吩咐,扬帆的宗旨一向就是执行。既然项雨说要垒石屋,那么就垒石屋。

  有了决定,自然就要行动起来。

  这片茅草地中的石头虽然很大,但扬帆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以他们剑士境的修为来说,这些石头哪怕再大一点,对他们来说也费不了太多力气。

  所以,在村子中的众人看来难以完成的任务,在扬帆几人麻利的动作下,很快就垒出了一片石屋,这些石屋连绵称一片,坐落在村尾,倒是在村子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来了所有人的议论纷纷。

  “怎么样?”项雨倚靠在一块巨石上打量着扬帆几人的杰作,问身边的小豆子。

  小豆子早就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他想问的事情也太多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大哥哥竟然能够扛起比他们自己还大的石头,他想知道村子以外的其他地方是不是都住着这样的房子,他突然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没有回答项雨的话,小豆子眼中一阵黯然,他没有了最初的兴奋,没有了开始的积极乐观,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败,他突然就变得有些像村子中的其他人了。

  项雨不解的望向自己面前的这个六岁孩童,不明白是什么让他突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大哥哥们垒出来的石屋是不是不好?”项雨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孩子。

  小豆子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摇了摇头,“这石屋很好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能够住上这样的屋子一定很幸福吧!”

  项雨看着眼前的小豆子,没有出声,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孩子突然有些不像是孩子了。

  小豆子抬头看了看天空,云蒸霞蔚。“村子外面看到的天空和村子里看到的天空是一样的吧,可村子里的人和村子外面的人为什么就不一样呢?”

  他抬起的脑袋有些倔强,“他们都说流民不如狗,我们不被圣光皇朝接受,不被黄龙帝国接受,在两国的夹缝中挣扎着求生存,可我们知道我们就是圣光皇朝的子民,可我们受到的却是这种待遇,这不公平!”

  “大哥哥,你一定不知道我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吧?”小豆子望向项雨,突然问道。

  他自问自答,“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生活,我们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我们不是狗而是人啊,可我们过着连狗都不愿意过的生活。我们大石村三十余户人家却不足四十人,而且全都是老弱。我们患上了疾病,出现了伤残只能自己上山求死。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大哥哥,你别看我平常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就不知道村子的苦楚了,其实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和村子中的其他人一样。我清楚,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放弃了希望的话,那么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震撼,小豆子的一番话带给项雨的只有震撼,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很值得自己尊敬。他伸手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他很想告诉这个孩子这一切是为什么。

  小豆子依然没有停止倾诉,似乎是很难遇到村子外面的人,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心中的苦全都说出来,说出来也就不会觉得苦了,憋在心里才苦。

  “大哥哥,你们是从南方还是从北方来的呢?不管从哪里来,肯定比我要幸福太多了,你们一定去过很多地方,看过了太多的东西,你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等我长大点,再长大点,我也想要去外面看看,成为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人。不过,我和村子中那些叔叔们不一样,他们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大哥哥,真的,我一定会走出去的。我要去北方,去南方,去更北方,更南方,我要看遍这个世界,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和我们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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