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府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会儿是陆浅容要死要活地跑来诉衷情,一会儿又是皇后娘娘,今日又是太子妃的妹妹,萧青女。

  萧青女一来就带了许多花草,随便叫了一个侍女:“喂,那个扫地的,说的就是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花搬到后面去!”

  楚慕雅前后左右看了个遍,没错,“那个扫地的”叫的正是自己。

  楚慕雅哭笑不得一番感慨,从最初进入齐国起,被尊为楚国温宪公主,后来是楚妃,再后来是楚姑娘,当然,最亲切的当属太子及太子妃口中所唤“慕雅”,如今混得一日不如一日,竟然变成“那个扫地的”称谓,到最后会不会变成他们眼中那个“死跑龙套的”,这可不是她楚慕雅来齐国的发展方向啊!

  萧青女见她自顾自地感慨,没好气地又叫了一声:“喂,你没听见吗?叫你呢!”

  看到满地的暮颜花,楚慕雅犯了愁,退却两步道:“我可不可以叫别人来搬啊?我从小对暮颜花粉过敏!”

  萧青女瞪了她一眼,道:“最讨厌你这种偷懒还找借口的,还不赶紧搬!”又问旁人,“我姐姐呢?”

  入了内室,萧累玉见她前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拉了她手笑道:“青女,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来!”

  青女一脸的娇俏模样:“我想姐姐了,听说姐姐心情不好,就过来看看姐姐!”

  萧累玉道:“青女来了,姐姐心情再不好也好了!”

  姐妹二人有说有笑进了房间,青女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妾室,已经定了廷尉府沈岸的千金沈芣苢了,是真是假?”

  萧累玉垂头,叹道:“是真的。”

  青女惊道:“怎么会这样?太子为何突然纳妾,他这是将姐姐置于何地啊?”

  萧累玉无奈道:“太子根本就没见过沈小姐,这一切还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太子无奈,只得遵从。”

  青女替姐姐不忿道:“可是,太子纳妾不是要姐姐同意吗?姐姐你就真的甘心与别人共事一夫?”

  萧累玉眼中的凄凉更像是一种麻木,潸然道:“我嫁的人是太子,他将来会拥有三宫六院,有什么甘不甘心的?”

  青女道:“可是你们成亲才两年,皇后娘娘这么做,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姐姐,你也太柔善可欺了,听说前段时间那个陆浅容也是对你毫不客气,若是我在场,她要是敢欺负姐姐,我必定让她好看!”

  萧累玉勉力笑道:“青女,将来你要是嫁人了,就会明白,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的。”

  青女脸红道:“姐姐说什么呢,青女不想嫁人,青女想一辈子陪着双亲!”

  萧累玉道:“你现在当然这么说,要是哪天有意中人了,家里恐怕想留都留不住了!”

  青女笑着嗔了一声,越发娇羞起来:“姐姐取笑我!”

  笑了一会儿,萧累玉看出些端倪,道:“青女,你不会真的有意中人了吧?快告诉姐姐,是谁家的公子,人品如何?”

  青女端了些少女羞涩,道:“他人品贵重,一表人才,是人中龙凤!只是,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

  萧累玉手掌轻轻拍着她的手,笑道:“以青女你的资质,何愁将来他不巴巴儿地赶来求亲呢,只是,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爹娘可曾知道?”

  青女的笑意却无声凝固在淡淡的幽凉中:“这种事我哪好意思跟爹娘说,我只怕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姐姐,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当初太子殿下执意要娶你而与皇后娘娘作对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感动,青女此生心愿,就是希望有一个像太子殿下一样人品的人爱我,怜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累玉笑意微微凝滞,再看青女的娇羞怀春之态,已经明白了大概,也没有当面说破,便转移了话题:“也不知这位沈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将来好不好相处。”

  青女握了她的手摇晃道:“以姐姐的为人,还有什么人是不好相处的吗?青女只是担心姐姐太过善良,将来被人欺负呢!”

  萧累玉只觉心中有说不出的忧愁,勉力扯出一个笑意:“后宫向来需要的是和平,只要能让太子殿下省心,又何拘什么人在身边。”

  青女自觉方才过于失言,怕是自己那点心思已被姐姐看穿,脸上有些不豫。她赶紧笑道:“姐姐得太子殿下宠爱,想来妹妹的忧虑也是多此一举。姐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来喝杯水吧!”

  提了提水壶,手上一轻,水壶空空如也。起身又叫住正搬花的楚慕雅:“那个谁,去给我们烧壶茶水!”

  楚慕雅又四处看了一番,从方才“那个扫地的”变成“那个谁”了,角色变化之快竟让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反应过来。

  暮颜花已经搬得差不多,楚慕雅只觉脸上奇痒无比,越抓越痒,低头只顾挠着手臂,不小心撞入一人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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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僖惊于她一脸骇人的红,道:“你的脸怎么啦?”

  楚慕雅边抓边道:“大概是花粉过敏,好难受啊!”

  高僖盯着一地的暮颜花,大怒道:“谁买的暮颜花?”

  青女听得太子的声音,喜滋滋地出来,却见他神色有异,指着地上的花勃然大怒,一时之间不敢接声。萧累玉奇道:“怎么啦?”

  待看清楚那个红脸的怪物是楚慕雅时,顿时大惊失色:“慕雅,怎么是你在搬?谁让你搬的?”

  萧累玉很清楚,以高僖的为人,特地将一个女子从陵园带回意味着什么,是而尽管高僖经常与楚慕雅过不去,但是没有他开口,她从来不敢吩咐楚慕雅做事,就怕惹她不痛快,偏偏青女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这个侍女喜欢偷懒,竟让她一人做这等苦力活,做苦力活也就罢了,还弄得“面红耳赤”。

  高僖眸色如霜,只冷冷问道:“这花是谁买的?”

  萧累玉知道这两日高僖心情不好,加之楚慕雅过敏这事,怕他迁怒青女,于是跪道:“是妾身见这花奇特,所以才买回来的!”

  青女不敢吱声,见姐姐替自己挡下这一祸事,心里又是万幸又是不安。

  高僖忍着不曾发作,楚慕雅已经痛痒难当,高僖拿开她一直抓个不停的手道:“别再抓了,走,跟我去后面洗洗!”

  又对萧累玉厉声道:“还不快把这些花搬走!”

  这是他们成亲以来,他第一次对她生气,纵是顶着这个贤惠的头衔久了,竟也终于有对此感到厌倦的一日。

  萧青女被吓得不轻,半晌才膝行至她身边,道:“姐姐,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头?为何太子殿下那么在意?”

  萧累玉神色萎靡,没有回答她的话。由侍女扶起,看着那些花道:“暮颜花生长在坟墓旁边,纵然花开倾城,也是沾染了不祥之气。青女,以后记住,府上再也不允许出现此花!”又吩咐下面的人,“还不快搬走!”

  用清水敷了脸,痛痒之气才稍稍减了些,高僖看着她一脸通红的模样,忍俊不禁,楚慕雅怒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高僖坐在井边,端着头看着她笑道:“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楚慕雅道:“像什么?”

  高僖一本正经道:“你若是下巴沾上胡须,再扛起你那扫把打起架来,那架势都能演红脸的美髯公唱大戏了。”

  楚慕雅没好气道:“你见过关羽扫地吗?见过关羽搬花吗?”

  高僖认真道:“我见过关羽和别人打架扯人家头发,居然还打不过人家!”

  哪壶不开提哪壶!楚慕雅猝不及防地捏了他又白又嫩的脸蛋,不忿道:“那时候我还不是红脸的美髯公!”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捏他的脸蛋,高僖凛然喝道:“放手!”

  楚慕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没见过他发威的样子,这一声不痛不痒的怒喝在她这里丝毫不起作用,手依旧不放,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太子殿下的份上,就你这个年纪,竟也在我面前称大,我好歹比你还多吃了几年粮食呢!”

  她死活不放手,高僖只好挠她腋下,她果然经不起痒,很快就松了手,结果反被高僖左右开弓捏住脸蛋,道:“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高僖手长脚长,捏了她脸之后,楚慕雅竟想碰他也碰不着,两只手胡乱抓着,甚至用上脚,都没占上半分便宜。

  为哄她开心,高僖拿出一只做工精细的玉簪递给她,淡淡道:“送给你。”

  楚慕雅板着脸接过,一脸的嫌弃之色:“这是什么?玉兰?”

  高僖认真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

  楚慕雅怔了片刻,楚慕雅和庄姝生日是同一日,才想起自己已经多年不曾过过生日了。突然被提及,竟有些感动,最令人意外的是玉面罗刹竟也有如此善解人意之时,脸上却道:“太子殿下好生小气,我过生日竟只送这么一只平凡的玉簪子。”

  高僖语气柔了下来,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楚慕雅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瞬间起范儿道:“我想要的很简单,一要清风一两整,二要天边两片云,三要中秋三分月,四要银河四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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