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这天,她被叫去各宫里给各位娘娘送衣服,顺便把要洗的衣物带回浣衣局。

  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雁掉落在她的托盘上,把衣服震落了一地。大雁腹部还插有箭矢,血迹斑斑,菲菲吓得花容失色,惊道:“什么东西?”

  楚慕雅定了定神,从地上捡起大雁,道:“不过是只大雁被人射了下来,瞧你吓成什么样子。这个季节大雁都南飞了,想必是迷路了才会还在这里盘桓,谁料竟成为盘中餐,真够倒霉的,善哉善哉。”

  宫墙那头传来一阵喝彩声,未几,一个内侍小跑了过来,楚慕雅将托盘交给菲菲,捧过大雁奉上,道:“不知是谁这么有兴致,这个季节还在打猎?”

  内侍道:“是皇长子长陵王。几位皇子相继回京,正在园子里射柳枝比试箭法呢!”

  楚慕雅对长陵王没什么印象,大婚那日虽然见过,然而高季衍的子女除了太子之外个个都相貌平庸,实在让人难以记住。本来还以为是太子在射箭,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失望。

  另外一人在后面喝道:“怎么叫你捡个鸟还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内侍堆笑回道:“就来了就来了。”从楚慕雅手中捧起大雁,交到长陵王高俨手中。

  来齐国前,楚慕雅听说过高俨的名头,是高季衍长子,如今三十三岁,和他父亲一样贪恋美色。高俨并未接过,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段袅袅的楚慕雅和菲菲,懒散道:“你们两个,给本王站住。”

  楚慕雅和菲菲面面相觑,楚慕雅心中暗暗忐忑,想着他不会看上我们了吧,正不知所措时,高俨又道:“转过身来。”

  第一个转过身来的是菲菲,高俨见她姿色平庸,眉头一皱,一点都不感兴趣地道:“没你事了,你走吧。”

  楚慕雅本想借机跟她一起走,谁知那高俨又道:“另外那个留下。”

  菲菲有些放心不下,求道:“殿下恕罪,奴婢们还要回去复命,请殿下开恩。”

  高俨不耐道:“你一个人回去复命就可,另外那个,转过身来。”

  菲菲抱歉地看了楚慕雅一眼。楚慕雅飞快地活动活动脸颊肌肉,鼓起腮帮子翻起嘴唇,再将两个眼珠斗到一块儿,然后慢悠悠转过头来。

  一回头,那丑得掉渣的模样惊得高俨手中扇子都掉在地上,顿时失声道:“这么丑的人是怎么进宫的?还不快滚!”

  楚慕雅听得这一声,上翘的嘴唇委屈地一咧,如一根香肠一般,惨不忍睹的模样立时丑出新境界,高俨只觉胃里翻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楚慕雅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定然会很丑,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把对方给丑吐了,要知道她可是顶着楚国第一美人的名号,还是生平第一次把别人给恶心到吐,这是何等地卧槽啊!

  菲菲拉过她的衣襟,紧张兮兮道:“快走快走!”

  那个内侍扶着他道:“殿下没事吧,殿下,您怎么样?”

  高俨惊魂甫定道:“见到那个女子的背影,我竟然差点以为她是庄姝……”

  回到浣衣局,把带回来的衣服连同其他的衣服一起,洗了几个时辰,天又黑了下来。

  第二天天一亮,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奋战,那个新上任的女官拿起一件衣服,没有好脸色地问她:“这是你洗的吗?”

  楚慕雅定睛一看,那不是她昨天拿回来的那件吗?点头:“是我洗的,怎么啦?”

  女官将衣服往身后宫女手中的托盘上随意一扔,淡淡道:“卫夫人要你去一趟紫霄宫,你赶紧过去吧。”

  楚慕雅有种不祥预感,嬉笑道:“不去行不行?”

  女官冷冷哼了一声,不予理会,身后两个宫女已到跟前,推了她一把,不客气道:“夫人有掌管后宫之权,岂容你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楚慕雅心中有气,道:“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推!”

  到了紫霄宫,卫夫人抖开那件衣服,道:“这是本宫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竟然被你洗破了,你说该怎么赔才好?”

  衣服上面不过一个指甲盖大的口子,想必是昨日被大雁的爪子所破。楚慕雅明白她的意思,不屑道:“别说怎么赔了,卫夫人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何必拿件衣服说事。”

  卫夫人魅然的笑意透出森严,道:“好,果然够坦白。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不愿意投靠本宫吗?”

  楚慕雅道:“并非我不愿意,我说过,只要夫人能剿灭仙鹤派,我楚慕雅从今往后便以你卫夫人马首是瞻。”

  卫夫人眼睑情不自禁跳了跳,扬了扬脸,侍女顿时会意,捉了楚慕雅双肩,被她一把甩开,怒道:“你们干什么?”

  动作太大,袖中的玲珑月被甩出,被卫夫人手下眼疾手快捡了去,递到卫夫人手中。楚慕雅伸手便抢,怒道:“还给我!”

  卫夫人见到玲珑月已是大惊,激动不已地扯了她的衣领:“这块玲珑月你从哪里来的,快说!”

  楚慕雅拼了命地要抢,卫夫人命手下按住她,厉声喝道:“玲珑月是谁给你的?”

  楚慕雅怒道:“不要你管,这是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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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年来,卫夫人一心复国,纵然知道复国无望,也想着要为死去的卫太子报仇,以齐楚两国百姓的鲜血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因此暗中谋划多年,更费尽心思打探玲珑月的下落。谁知寻了这么久,竟在一个楚国来的公主身上。

  她嵌住她的喉咙,问道:“快告诉我,这东西是谁给你的?她在哪里?说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楚慕雅虽然年纪小,却是从来不甘向人低头,更是遇强则倔,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她虽然知道宫里斗争激烈,但没想到卫夫人真的敢用酷刑。她放开了她,袖子一挥,那两侍女顿时脱了她的鞋袜,一人捉了她的脚,另外一人拿了一块拶铁,在她大脚趾上生生将指甲抠下!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从内院传到外围,震落了老树上的枯叶。

  “你说还是不说!”

  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的她在第二块指甲应声而落时,生生从恍惚中痛醒过来,有气无力地求饶:“我说,我说。”

  卫夫人微笑示意,那两人退至一旁,她嫣然道:“这就对了,本宫说过,与本宫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若早些开口,也不至于受如此痛苦。快告诉我,那人是谁?”

  她靠近她唇边,只听她已经虚弱无力的气息,依稀发出几个狠意坚决的字:“卫夫人,你不得好死!”

  卫夫人暗暗佩服她的毅力,脸上狠意抖增,咬牙道:“给本宫准备黔刑,本宫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刻刀在她面前晃动,卫夫人嫣然一笑道:“这么漂亮一个美人,若是在脸上刻上几个字,你说该多煞风景。恐怕将来即使回到楚国,你母国的人也会嫌弃吧!只要你告诉我,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还有半块在哪里,本宫便饶你性命!”

  楚慕雅嘴唇喃动,发出低微的声音:“你这个蛇蝎毒妇!”

  卫夫人没有料到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如此嘴硬,怒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宫看看究竟是你嘴硬,还是本宫的刻刀硬!”

  寒气迫人的刻刀近在咫尺,楚慕雅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心中只是默念:“不知我毁了容,宇文霖还会不会喜欢我。”

  “住手!”

  一阵呼吒之声,六个看门的侍卫被打得四仰八叉,高僖匆忙的身影出现在紫霄宫,震落了卫夫人手中刻刀。

  原来在楚慕雅被带走时,齐嬷嬷就感觉不对劲,又想起高僖曾经说过,她出了意外便拿自己开刀的话,赶紧偷偷溜出去报信。正巧赶上高僖和皇帝议事完准备出宫,便匆匆告知了他经过,高僖还没听完,就直奔紫霄宫而去。

  向来鲜有男子出入的内宫,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委实让卫夫人措手不及,顿时让开几步,很快冷静下来,保持威严道:“后宫向来不准男子进出,太子殿下如此突兀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高僖看着已经不支的楚慕雅,脚下两三块指甲已落,一片鲜血,顿时心中一痛,愤然道:“夫人在宫里滥用私刑,难道就不怕父皇知道吗?”

  卫夫人见他如此紧张,已经猜到大概,反唇道:“真是好笑,宫里所有的人都命如草芥,每天有多少人死于非命,恐怕没人数得清。陛下日理万机,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人的生死?不过太子殿下公然闯进后宫,意在觊觎陛下的女人,想必陛下应该很有兴致破例来管一管此事吧?”

  高僖冷冷扯动眼角,淡淡道:“高仂正在回邺城途中,如果夫人不在乎他中途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倒是有兴致和夫人赌上一赌!”

  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儿子,卫夫人背后一阵发怵,脸色阴鹜下来,不安道:“你说什么?你若敢伤害仂儿,我就……我就……”

  高僖一字一句,冷冷道:“夫人不妨与我打个赌,夫人到父皇面前告状,看父皇会不会相信此事,不过不管结局如何,将来夫人要操心的恐怕不是太子之位的归属,而是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为之付出的代价。”

  卫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位太子是历经沙场之人,杀伐决断从不留情,向来说得出做得到,而且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就连年长他十几岁,本以为最会当上太子的长陵王高俨都不是他的对手。当下退让一步,道:“好,高僖,算你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是太子殿下,此事就算本宫不提,恐怕皇后娘娘那边……”

  “夫人顾好自己就是,至于如何向母后交代,是本太子自己的事,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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