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所说的跟齐望清算清楚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回去后,我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这些年事业上对齐望的帮助用清单列了出来。
从大到小事无巨细。
我挑眉看着手中的文件,从所占内存就可以看出齐望欠我究竟有多少了。
“陈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李秘书进来为我送调查到关于齐望出轨证据时,脸上还挂着为我忿忿不平的表情。
“陈总,您可千万不要念在旧情的份上对齐望这个人渣心软啊!”
“齐望跟那个郁茶茶两个人早有苗头,他们合伙骗你好久!”
“您为了齐望开心,去为他跟合作方谈合作,喝酒喝到胃病复发时,他却在外面陪着郁茶茶看电影,送玫瑰花哄她开心,他利用您,骗您骗的好苦啊!”
李秘书说这话时眼眶都红了。
她从公司刚创立时就跟着我了,见证了我跟齐望的爱情长跑。
她是真的为我感到难过。
但我翻看着这些证据,心中并无多大波澜。
“旧情?”我笑道。
在李秘书不解的眼神下,我用手机将这些证据一张张拍下全部发给了齐望那位刚谈成不久的合作方。
“跟我有旧情的可不是他。”
我关上手机,眼中一片冰冷。
“齐望吃进去多少,我就要他双倍吐出来。”
“本以为他坦荡,我还敬他坦诚,好聚好散罢了,没想到他是烂到骨子里了。”
处理完一切,我吐出一口浊气。
像被抽空所有力气一般躺倒在休息室上的沙发上。
许是这些天精神太过疲惫,我竟在梦中见到了十七岁的齐望。
他红着耳尖,垂着头小心翼翼将怀中的玫瑰花递到我面前。
“姐姐,玫瑰花,你最喜欢的。”
我一愣,望着眼前青涩满眼爱意的少年,鬼使神差将玫瑰花接了过来。
见我接下,少年终于如释重负般露出了笑。
“为了让你收到这束花,我一放学就去了,来回坐了三趟公交车才将它送到你面前。”
“不过,看见姐姐开心,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齐望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齐望有些紧张:“怎么了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送我花?”我道。
齐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结结巴巴开始解释:“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姐姐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我可以等姐姐的,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我齐望,这一生只会喜欢你。”
少年神色十分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心中复杂万分。
半晌后才轻声开口问道:“那倘若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也开始送别人玫瑰花怎么办?”
少年想也没想就否决道:“不会。”
“我只会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姐姐你。”
我摇头,掰过齐望的头认真道:“齐望,回答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怎么办?”
“那个人不是十七岁的齐望,他爱上了别人。”
齐望也同样认真,他握着我的手放到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十七岁的齐望只会喜欢陈颜玥,十七岁的齐望也会喜欢以后的陈颜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长大的齐望不喜欢姐姐了,那他一定不是真正的我了,姐姐把他当做陌生人吧,无论姐姐怎么惩罚他,姐姐都做得对!”
我被齐望这番绕来绕去的话逗笑了。
“行啊,到时候我就嫁给别人,再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我还要狠狠报复你,让你明白我不是好惹的!”我佯装恶狠狠地用拳头怼了怼齐望的肩膀。
齐望握住我的拳头,怕自己身上的骨头硌疼我,拉着我怼到自己的肚子上。
“姐姐打这,这比较软。”
齐望说话乖乖的,一幅任我摆布的可怜模样。
我见状也不忍心的收回了手。
他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
我心中突然想到齐望搂着郁茶茶出现在我眼前的模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语气复杂道:“舍不得吗?”
“可是你犯了一件,我不能原谅的事情。”
“你送了别人玫瑰花,也不会只爱我一个人,齐望,你骗我。”
“齐望,我必须要舍得。”
梦中十七岁齐望就这样静静听着。
他望着我的眼中满是心疼,可他又不敢触碰我。
“姐姐……”
待他温柔地替我擦拭眼角的泪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最后,十七岁的齐望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姐姐,答应我,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讨厌他,不要讨厌十七岁的齐望好不好?”
4.
梦醒了。
我要面对现实,面对那个已经二十六岁不喜欢我的齐望。
我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可比齐望多得多。
不出意外,齐望跟那个新谈的合作方掰了。
并且现在,业内也没有人再敢跟齐望合作。
他的公司本就不是最佳选择,若不是有我给他做担保,早该倒闭了。
“陈总,齐望那家伙又跑到楼下闹了,用不用叫人把他赶出去?”李秘书道。
我扫了一眼楼下那个身影,轻飘飘道:“他闹什么?”
“在说您对他太绝情,太残忍,有事冲他来,怎么能毁掉他一手创立的公司……”李秘书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了。
我喝了口手中的咖啡,低声笑道:“他一手创立的公司?”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不由想起齐望公司怎么成功成立的原因。
他那时只是个刚出社会,空有理想没有实际才能的穷小子。
是我靠自己积攒的社会经验跟人脉,帮他摆平了一切。
那个时候我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运转,就连睡觉都在处理工作。
我边要顾好自己的事业,还要手把手教齐望。
否则没有我的帮助,齐望怎么会成长的如此之快??
甚至可以说,齐望是踩着我的肩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
“你也觉得我很狠心吗?”我问道。
李秘书合上文件,神色十分认真:“陈总,我觉得您对他还是太仁慈了……”
我怔愣片刻。
“若有人敢这样踩着我的肩膀看完世界,却又嫌弃我的话,我会比您做的还狠。”
听完李秘书的话,我笑出了声。
放下咖啡杯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肆意:“放心,这只是个开始。”
“我要齐望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合作方,他当年踩着我走了多少路,都要还回来的。”
李秘书点头,为我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陈总您也别太伤心,这种男人本来就要丢掉的。”
她推了推鼻尖上的镜框,神神秘秘道:“或许,您也该看看其他优质男人。”
随着李秘书向我递出一份邀请函,我面露不解。
“什么优质男人?”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李秘书率先开口道:“您忘了吗?”
“这位就是齐望那个合作方,朴沧渊。”
“要说这位朴总啊,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优质男人,只比齐望大了两岁,但人家现在已经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大佬了,多少家公司争着抢着跟他合作!并且,他是白手起家,自己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跟齐望那种软饭男不一样!”
我心下思考一番,脑海中记起了对这个人模模糊糊的印象。
好像曾在某次酒会上有缘见过一面,但那天着急为齐望铺路,忙着应酬,没记住这位朴总的模样。
只知道他行为十分绅士,看起来也成熟。
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我揉了揉眉心:“确实不错,但我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李秘书闻言十分震惊:“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