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结婚四年,许同光不仅不会带我出席任何场合,更不允许我进他的公司。
所以一进门,我就被前台拦了下来。
小妹看了我几眼,满脸嫌弃:「哎,这里可不能随便进啊!有事也得先预约!」
我没什么耐心和她争执,尽力保持着礼貌:「你好,我要找许同光,麻烦您说一声。」
「许总?」她一愣,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语气更加难听:「就你也想来找许总?快滚!这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说完,她拿起我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里面的文件顿时飞出,纸张散落一地。
为了忙弟弟的事情,我几天没能睡好,被这样一激,脑袋又开始发晕。我只能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心情,随后蹲在地上去一点点捡起。
抬头时,看见了不远处镜面里的自己,蓬头垢面,确实像个疯子。
可没有办法,早在半年前,我就被检查出来患上了子宫癌,再怎么调理治疗,也撑不过两年。病历就这样随便丢在家里,只不过许同光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过,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放在以前,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面子,但现在没了弟弟,自己也没什么活头,我何必再去在意这些。
就当我准备直接闯入时,许同光的助理突然出现。
「夫人,您怎么过来了?」他表情慌张,目光也下意识往后看,犹豫好一会才说:「抱歉,是员工疏忽了,我替她道歉。不过许总确实有点忙,您要不然先在接待室休息一下?」
不用想,这个模样只能说明许同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摆摆手:「不用,我找他有急事,说完就走。」
见拦不住,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我往里走。
在离开之前,前台小声嘀咕:「许总夫人?不应该是那个女明星吗?怎么会是她呢?」
这话钻进我的耳朵,助理明显也听到,正准备制止,我毫不在意摆摆手:「放心,很快就是她了。」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娇滴滴女人的笑声。我强忍着恶心推开门,看见沈书仪正靠在许同光怀里,两人恩爱到不行。
见到我后,许同光表情立即变得嫌恶,他眉头一皱,拍了拍沈书仪的手,示意她先出去。
沈书仪不满哼了声,原本可怜又委屈的表情,在经过我身边时,变得嚣张和轻蔑。
我没理她,直直站在原地。
等到关门声响起,许同光立即开口:「你来这干什么?前两天让你去帮书仪送药还推三阻四,现在知道书仪在公司,你来得倒是快!」
我没接话,只是把包里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仔细看完,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主动把许太太这个位置让出去。」
「条件?你在发什么疯?」许同光不解。
我嗤笑出声:「你不是最爱沈书仪?既然这么爱,何必让她继续当小三呢?」
听到小三这个词,许同光立即像是被人踩到痛处,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右手也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我脸上。
随后,他又收回手,满脸烦躁扯了扯领带:「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在这乱说!」
「你和你弟弟的生活费一直都是我在出,我花钱养着你当许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就送个药而已,你就要和我闹?」
他顿了顿,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宛如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快点滚回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4.丢人现眼?
这话可真够好笑!
四年的婚姻,他从来不在意我的死活,甚至从不在意当着我的面去和沈书仪纠缠。
更别提,他什么时候尊重过我和弟弟,只要提起弟弟,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总是傻子傻子的喊。
至于那些所谓的生活费,我从来没有动用过一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兼职,用微薄的薪水来养活自己和弟弟。
想到这些,愤怒与恨意快速占据理智,我猛地将离婚协议书砸到他脸上,气到声音都在颤抖:「滚?该滚的是你!」
「我看着你都觉得恶心,所以麻烦你,把这签了!」
许同光微微一怔,拿起协议快速扫了一眼,那张脸瞬间冷到如同结冰。
他将文件举到面前,用力撕碎,踩在脚下。
「陆栀。」
许同光猛地抓住我的衣领,迫使我与他对视,只见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你在痴心妄想。」
「是你要和我结婚的,所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我不可置信望着他,只觉得可笑又可恨。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吗?
或许吧。
5.我和许同光,是在高三那年相遇。
他作为转校生来到我们班,长相帅气又聪明,家里还有钱,对待别人也是彬彬有礼。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所以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老师把他捧在手心,同学之前也对他赞不绝口。
我像旁人那样对他起了仰慕之心,但我不敢靠近,作为特困生,我已经遭受了几年的霸凌。自卑与恐惧,让我连靠近他半步都做不到。
我只能远远看一眼,默默记下他的一举一动。
但即便是这样小心翼翼,我的感情还是被人发现。某天下午,一群小太妹将我堵在了废弃的楼梯间。
她们抓着我的头发殴打,将脏污的水泼到我身上,还要拔下衣服取乐,嘴里更是难听。
贱、人,婊子,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这种事在高中几年里,我经历过无数回,也甚至反抗只会遭受更严重的殴打。所以我只能安安静静承受着,乞求这一切早点结束。
其中一个人不满意我的反应,一脚踩着我的脑袋进到污水桶里。霎那间,恶臭的水尽数钻进鼻腔和口腔,我疯狂挣扎,好不容易抬起头,又开始猛咳。
不等我回神,那人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记得你有个傻子弟弟对吧?」
「看你长这骚浪样,估计你弟弟也差不多?要不然你把他带出来,我们拿去卖点钱……」
没等她说完,我猛地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怎样对我都可以,但弟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谁也不许动他!
可我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她们立即将我拉开,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
就当我以为自己快被打死时,许同光出现了。
他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兜里,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中不满了轻蔑。
「我说,欺负人好玩吗?」
带头的人发现是许同光后,马上停手,还挤出了讨好的笑容。她擦了擦手,凑近过去,语气也娇柔起来:「我们跟她闹着玩呢!许同学你不要误会了!」
「哦。」许同光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随后勾起道浅笑:「但她是我的朋友。」
我怔在原地,脑子里快要变成一团浆糊。他没有嫌弃我,也没有选择旁观,而是说,我是他的朋友。
许同光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与我对视,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因为他的一句话,高中后来的日子,我再也没有遭受过霸凌。同时,我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我努力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出不起学费就咬着牙一天打好几份工。还会心甘情愿跟在他身后,任凭他使唤。
给沈书仪送药的送东西的经验,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知道他喜欢沈书仪,所以没有妄想过自己会站在他身边。后来沈书仪出国,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成天浑浑噩噩过着。
谁会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这样,所以我更加努力照顾他。所有人都笑话我是个舔狗,是捞女,我不在意。
可许同光信了。
二十三岁生日那晚,许同光喝多了,他将我散落的刘海轻轻拨开,居高临下盯着。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自嘲。
他问:「陆栀,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什么都愿意做?」
我想要否认,但又因为自卑不敢说出喜欢,也怕会让他觉得恶心。
末了,我只能咬着牙,将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嗯,我想要钱,我要养弟弟。」
话音落下,许同光神色变得更加寒冷。
他轻笑一声:「好,那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