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体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属于更高宇宙层次的“镜源”，微微波动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分离出了一缕精纯到无法形容的灰白色能量。
这缕“镜源之气”，正是谈笑古帝之前对陈凡所说的“自然散发”。
实际上，若非他此刻突破不朽，与镜子联系更深，也根本无法引动这丝本源能量。
“就是现在！”
谈笑古帝心念一动，立刻按照早已想好的计划行事。
他并未将这缕珍贵的“镜源之气”完全吸收用于巩固自身。
那对他目前的神魂状态而言，杯水车薪。
他有更重要的用途。
他将刚刚突破不朽时，周身鼓荡、尚未完全平息的澎湃魂力，与那缕“镜源之气”小心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精纯能量流。
“凡儿，凝神静气，放开身心！为师这便助你突破！”
镜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山洞中，陈凡只见悬浮的永生之镜光华大放，镜面不再是吸纳，而是反向喷吐！
一道混合着暗金色不朽流光与灰白色神秘气息的能量光柱，猛然从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轰——！”
陈凡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穴窍！
这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纯、温和，几乎不需要他如何费力炼化，便自动与他自身的《吞灵诀》灵气水乳交融，推动着他的修为境界如同坐火箭般向上猛冲！
归元帝境七重天巅峰……八重天……八重天巅峰……九重天！
几乎没有任何滞涩，那困扰无数修士的归元后期壁垒，在这股混合了不朽帝境魂力与微量镜源之气的能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接连捅破！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能量洪流的核心，是那股被镜老处理过的不朽意境。
它并非强行灌输，而是以一种更易理解、更贴合陈凡当前状态的方式，直接在他识海中演化、阐述着不朽的真谛。
肉身不腐、神魂不灭、法则共鸣、真灵永固……种种感悟纷至沓来。
陈凡的丹田气海在疯狂扩张，经脉被拓宽、加固，灵气本质开始发生蜕变，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不朽特性。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淡淡的污垢，那是被能量冲刷出的杂质。肌肤变得更加莹润，骨骼隐隐泛起玉泽。
终于，当所有能量被吸收殆尽，那股不朽意境的感悟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嗡！
陈凡身躯一震，一股全新的、远比归元境浩瀚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沛然勃发！
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法则光点浮现，虽然远不如真正的老牌不朽凝实，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不朽帝境的威压！
不朽帝境，成！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仿佛有两面微缩的镜子虚影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带着不朽意蕴的澎湃灵气，感受着生命层次的跃迁，感受着对天地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狂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光芒已然收敛、静静躺在地上的永生之镜，以头抢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也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嘶哑：“弟子陈凡，叩谢镜老大恩！再造之恩，永世不忘！若非镜老耗费本源，提纯丹药，赐下镜源之气，弟子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如此完美地踏入不朽之境！镜老恩同父母，弟子愿为镜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在他看来，镜老为了帮他，不仅耗费心力炼化丹药，祛除隐患，甚至还动用了宝贵的“镜源之气”，自身必定损耗不小。
这份恩情，简直比天高、比海深！
镜内空间，刚刚稳固了不朽初境修为的谈笑古帝，看着外界感激涕零的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损耗？
确实有一点，但那点魂力对他不朽境的神魂而言，恢复起来并不难。
真正的收获，是一枚完整不朽丹助力他破境，以及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棋子。
“起来吧，凡儿。”
镜老的声音响起，“你能一举突破，也不枉为师一番心血。看到你有所成就，为师甚慰。”
“镜老……”
陈凡抬头，看到镜面光芒似乎真的黯淡了一丝，更是心疼愧疚不已，“弟子定当尽快为镜老寻来那三样宝物，助镜老恢复！”
“此事不急，你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熟悉不朽层次的力量。”
镜老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不朽帝境，在鸿蒙宇宙才算勉强有了立足的资本。但此地强者如云，不朽亦分三六九等。你初入此境，实力在不朽中垫底，切不可因突破而骄狂自满。”
“是！弟子谨记镜老教诲！”陈凡连忙应道。
“嗯。接下来，为师便传你《吞灵诀》的后续篇章，以及几门真正适合不朽层次修炼、战斗的镜道秘法。你需好生参悟，勤加修炼。”
镜老开始履行承诺。
一段段远比之前《吞灵诀》基础篇玄奥复杂、直指不朽层次灵气转化、吞噬法则应用的功法信息，以及诸如“镜光遁”、“幻影千镜杀”、“噬元镜盾”等威力更强的秘术法诀，源源不断地传入陈凡脑海。
陈凡如饥似渴地接收着，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通往更加广阔强大的世界。
他对镜老的感激和崇拜，再次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多谢镜老传授神功！”陈凡再次拜谢。
“好好修炼吧。巩固境界后，你可尝试去接触宗门更高层次的事务，赚取更多资源，也为将来寻找那三样宝物做准备。记住，行事需低调谨慎，莫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镜老最后叮嘱道。
“弟子明白！定不负镜老期望！”
陈凡恭敬地应下，随即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按照新得的功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巩固修为、参悟秘法的闭关之中。
山洞内恢复了平静，只有陈凡身上不时流转的淡金色不朽光晕，显示着他已然踏上了全新的生命层次。
镜内，谈笑古帝感受着自身稳固的不朽初境修为，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的“弟子”，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一枚不朽丹，助他重回巅峰，还彻底绑定了陈凡这个“资源收集器”和“挡箭牌”。
“林长歌，你还在四维宇宙挣扎吧？等着吧，等我在这鸿蒙宇宙站稳脚跟，吸纳更多资源，参透更深层的永生镜道……便是你我清算总账之时！”
冰冷的杀意，在镜内空间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寂。
……
陈凡踏入不朽帝境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云缈宗内外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个曾经的杂役弟子，短短数年时间，竟从归元初期一路飙升，突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不朽门槛，这简直堪称奇迹！
宗门内部各种流言四起。
有人说陈凡得了上古传承，有人说他撞了大机缘，甚至有人怀疑他修炼了邪功。
但无论如何，这个年纪的不朽帝境，放在整个东天域都是值得关注的天才。
最先注意到陈凡的，是任务堂那位曾见过陈凡交接任务的中年女修——李执事。
她将陈凡的情况上报给了分管外门事务的刘长老。
刘长老起初不以为意，直到亲自以神识探查陈凡所在区域，感受到那股虽然稚嫩却真实不虚的不朽波动时，才真正重视起来。
“此子……倒是有趣。”
刘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派人调取了陈凡在宗门的所有记录——平平无奇的杂役三年，然后突然在数月间修为暴涨，完成黑风谷任务，接着便是长时间的闭关，出关后便已是不朽。
“这晋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刘长老身旁，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深沉的灰袍老者皱眉道，“恐根基不稳，或走了捷径。”
这灰袍老者姓王，乃是云缈宗刑堂长老之一，主管弟子品行审查，素以严厉著称。
“王长老多虑了。”
另一位身着锦袍、面带笑容的胖长老开口道，“我观此子气息虽新晋，却颇为凝实，不似强行拔高。或许真是天赋异禀，之前明珠蒙尘罢了。我云缈宗能得此良才，乃是幸事。”
这胖长老姓赵，主管宗门资源分配与外门弟子晋升，为人圆滑，最爱提携有潜力的晚辈以培植势力。
刘长老沉吟片刻，“不论如何，一个年轻的不朽帝境，值得培养。先观察一段时间，若心性无虞，可适当倾斜资源。”
于是，在几位长老的默许下，陈凡的处境开始悄然改变。
首先是他居住的环境。杂役区那间低矮的土坯房被收回，宗门在相对灵气充裕的外门区域，为他分配了一处独立的小院。
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且有简单的防护阵法。
接着是修炼资源。
陈凡每月的例份，也暴涨了十倍。
待遇已然堪比一些表现优异的内门弟子。
负责资源发放的执事，对陈凡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曾经的冷漠敷衍变为热情恭敬，一口一个“陈师弟”，叫得亲切。
甚至，有几位外门执事和管事主动找上门，或明或暗地想要结交，话里话外暗示可以为他提供更多便利，只求将来陈凡飞黄腾达时莫忘旧人。
对这些变化，陈凡表面恭敬应对，感谢宗门栽培，感谢诸位师兄师姐照拂。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启动阵法后，脸上的谦和笑容便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漠然。
他从怀中取出永生之镜，恭敬地摆放在修炼室正中的石台上。
镜面微光一闪，镜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凡儿，今日又有几人来找你？”
“回镜老，今日是资源堂的孙执事，送来了这个月的例份，还额外多给了十块中品仙石，说是刘长老特意吩咐的。”陈凡如实汇报。
“哼，十块中品仙石？”
镜老的声音带着讥讽，“打发叫花子么？你可知，真正珍贵的天材地宝，动辄需要上万上品仙石？他们这是在施舍，在用这点蝇头小利收买你！”
陈凡低头：“弟子明白。”
“你当真明白？”
镜老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凡儿，你且好好想一想。在你当杂役弟子那三年，每日受人白眼、突破无望之时，这些执事长老在哪里？这关怀备至的宗门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