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公主府势力的暗中护卫下,一路无惊无险,数日后,终于抵达了青岩城地界。

远远望去,那座边陲小城似乎与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但只有林长歌他们知道,这座城以及城中的血煞门,即将迎来一次新的蜕变。

血天涯提前传讯,血煞门留守高层早已得到消息,城门悄然打开,马车径直驶入血煞殿。

门主回归,且携大胜之威、昭公主青睐而归的消息,如同旋风般瞬间传遍整个血煞门,进而席卷整个青岩城。

门内弟子无不振奋,与有荣焉。

那些原本对血煞门心存疑虑或暗中观望的本地势力,也开始重新掂量。

林长歌没有耽搁,稍作安顿,便召集血煞门核心高层,宣布闭关。

他将门内事务暂时交由血天涯,而沈从吟作为辅佐,也参与决策。

血天涯出手,大刀阔斧地整顿门务,借着此次声威,大力吸纳周边人才,扩展势力范围。

而外界,关于葬龙古岭一战的消息,虽然被几大势力有意封锁淡化,但一些零碎的信息和夸张的传言,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青岩城那个林长歌,在葬龙古岭被几大势力围杀,不仅没死,反而反杀了不少高手!”

“何止!据说他当着秦嬷嬷的面,立下一年之约,要亲自上门取那几位八重天大佬的性命!”

“真的假的?一年?他不过四重天吧?”

“四重天怎么了?人家在祖血池得了大造化,能硬抗八重天!昭公主力保,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看来这大新朝边陲,要出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了……”

……

青岩城,血煞殿深处。

一间由重重古阵封锁的密室内,林长歌盘膝而坐。

他周身没有璀璨的金光,也无沸腾的气血,所有霸体的威能、刀意的锋芒都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块沉入深潭的玄铁,寂静而厚重。

祖血池的造化与葬龙古岭的生死搏杀,如同两块最坚硬的磨刀石,将他这块璞玉打磨得愈发通透,也留下了无数亟待消化与融汇的感悟。

他的心神,大部分沉入了体内的大荒鼎中。

鼎内核心,那缕来自星光洞天宗主安岳的恐怖剑气,依旧如同被囚禁的太古凶龙,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与超越认知的规则道韵。

即便隔着大荒鼎的封印,每一次心神靠近,林长歌都能感到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剑意在切割他的意识。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诛神级之上……”

林长歌的神魂化身虚立于鼎内空间,凝视着那缕剑气。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完整规则架构,因为对他而言还为时过早。

他将目标放得更低,也更务实:捕捉这剑气中蕴含的那股意,那股斩灭一切、凌驾规则之上的意。

这并非具体的招式或心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理念,一种对道的理解境界。

就像凡人观看神祇挥舞权柄,虽无法学会神术,却能窥见其恢弘气象,从而开阔眼界,打破自身认知的桎梏。

林长歌的刀意,已走到诛神级的极致,霸道绝伦,劫灭万物。

但这缕剑气,却给他展示了一种可能性!

“我的刀道,霸道无匹,千变万化,劫力磅礴,覆盖八方。”

“而这剑气……却像是将所有威能凝聚于一丝,以绝对的点,去破开万般的面。甚至……无视部分既定的空间与防御规则?”

林长歌沉浸在参悟中,忘记了时间。

霸体自行运转,贪婪地吞吐着密室下方灵脉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同时缓缓吸收着祖血池沉淀在体内深处的本源精华,巩固着四重天的修为,并向更深处探索。

林长歌没有急于突破境界。

从三重天到四重天,是祖血池造化推动下的水到渠成。

如今他需要的是沉淀,是将暴涨的力量彻底掌控,是将生死搏杀的经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是将窥见的那一丝更高层次的意,尝试融入自身。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水磨工夫。

……

密室外,血煞门在血天涯与沈从吟的联手下,高效运转。

借着林长歌等人带回的滔天声威与昭公主的背书,血煞门开始了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扩张与整顿。

首先是对青岩城内部的彻底整合。

以前尚有零星势力阳奉阴违或暗中观望,如今在绝对的实力与皇族青睐的光环下,这些杂音迅速消失。

血天涯手段老辣,恩威并施,将青岩城的资源、人力、情报网络彻底纳入血煞门体系,使其真正成为铁板一块的根基之地。

其次是对外扩张。

血煞门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

以青岩城为中心,血天涯派出血煞门精锐,以及部分在葬龙古岭血战中存活下来、经验丰富的老兵,开始向周边数个资源相对丰富或地理位置关键的城镇、矿区渗透。

不是明目张胆的占领,而是通过扶持代理人、商业合作、提供保护等方式,逐步建立影响力和情报站,编织一张属于血煞门的暗网。

这个当然需要套一个壳子,来避免外界太过轻易的查到他们,而这个壳子……叫万福楼!

这一切,主要由管景行去负责。

他做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对万福楼的发展早就有了一套自己成熟的规划,慢慢推行就好,不急不缓。

另一边,血屠利用从祖血池带回的感悟,以及林长歌分享的部分战斗心得,改进了血煞门的修炼功法,设立了更严格的晋升与奖惩制度。

同时,他将从皇城带回的部分资源,以及扩张所得,优先倾斜给门内有潜力的年轻弟子和忠诚可靠的中坚力量。

也就是收买人心!

力求在短时间内,让血煞门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其他人也并未闲着,他们同样选择了闭关,消化祖血池所得。

但与林长歌的深层次悟道不同,他们更侧重于巩固暴涨的修为,熟悉因血脉异象提升而带来的新能力,并将葬龙古岭的生死搏杀经验融会贯通。

他们很清楚,林长歌立下的一年之约,并非狂言,而是一道催命符,也是一道鞭策令。

一年后,他们将面对的,可能是比葬龙古岭更加凶险的局面。

……

就在青岩城厉兵秣马、潜心发展之际,外界并未因葬龙古岭一战的暂时平息而风平浪静。

皇城,暗流汹涌。

荣亲王府邸,密室。

荣亲王面前的水镜中,映出数道模糊的身影,气息皆深沉可怖。

“王爷,那林长歌安然返回青岩城,正在闭门修炼。血煞门借此机会大肆扩张,其势已不容小觑。”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属于天华洞天的某位实权长老。

“一年之约?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刘家的一位老祖声音嘶哑,充满杀意,“我刘家撼山孩儿之仇,必报!”

星光洞天的代表冷哼一声,“此子不除,终成心腹大患。昭公主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边陲之地,山高皇帝远,发生点什么意外,谁能说得清?”

荣亲王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莫测,“诸位的心情,本王理解。林长歌此子,确实桀骜不驯,锋芒太过。昭公主年轻气盛,被他所惑,强行庇护,已引得朝中不少非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但明面上的大规模行动,短期内不可再有。陛下虽未表态,但秦嬷嬷现身葬龙古岭,本身已是一种态度。直接挑战昭公主的威信,非智者所为。”

“那难道就任由他成长?一年后,若他真有了威胁我等的实力……”

天华洞天长老语气焦急。

“自然不是。”

荣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的不能来,暗的呢?边陲之地,除了我们,难道就没有别的麻烦了吗?”

“王爷的意思是……”

“青岩城所在的那片边陲,毗邻黑渊大泽边缘,那里万族出没,历来不太平。”

荣亲王缓缓道,“听说近来,黑渊大泽深处有些异动,引得不少亡命之徒和异族强者窥伺……”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旋即响起几声了然的低笑。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妙啊!”

“边陲动荡,宗门御敌不利,损失惨重,甚至门主不幸陨落……这可就怪不到任何人头上了。”

“只是,如何确保这祸水能准确淹到青岩城,而不波及过广?”

荣亲王微微一笑,“本王恰好认识几位常年在黑渊大泽边缘活动的朋友,他们对指引猎物方向,颇有些心得。至于代价嘛……想必诸位不会吝啬!”

“好!就这么办!”

“绝不能让此子安稳成长到一年!”

水镜中的身影逐渐淡去,密室中只余荣亲王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青岩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长歌,本王倒要看看,是你这把刀更利,还是边陲的毒瘴和混沌魔族的爪牙更狠。想靠昭公主崛起?这大新朝的天,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

青岩城,血煞殿。

闭关中的林长歌,忽然心有所感,从深层次的悟道中苏醒。

并非参悟有了突破,而是他留在青岩城外围警戒阵法中的一缕神魂印记,传来了细微的波动。

有陌生的、带着浓郁血腥和混乱气息的身影,正在青岩城东北方向的黑渊大泽边缘频繁活动,并且……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青岩城的方向,丢弃了一些带有特殊气息的引路石。

与此同时,沈从吟也匆匆来到密室门外,通过特殊方式传音入内。

“林哥,边境巡逻队传来急报!”

“黑渊大泽边缘发现大批异族活动的踪迹,它们袭击了两个偏远村落,正在向……青岩城方向移动!”

林长歌睁开双眼,眸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片冰寒的锐利。

“果然……不肯给我安稳修炼的时间。”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依旧内敛,但一股无形的煞气,已开始在密室中弥漫。

“想借刀杀人?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更利!”

“传令下去,血煞门全员,备战!”

“再把康望、幽凡叫过来,他们一个是三目族,一个是幽影族,皆都血脉不俗,在与黑渊大泽内的诸多异族对战时,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林长歌冷冷下达命令。

他从未觉得那么容易就能立足,所以一直都在准备着。

每一次晋升,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