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前面就是陈家村!”

六辆低调沉稳的黑色红旗特种防弹轿车缓缓减速,悄无声息地驶入江海陈家村的村口。

村口那座古旧斑驳的青石牌坊依旧静静矗立,青砖绿瓦之间,依稀可见当年贫瘠岁月的痕迹。

没有招摇的警灯开道,但整座村落早已经在无声中拉起了安保警戒。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细缝,陈默一身整洁素雅的黑色棉麻便服,静静凝望着这片承载了他两世悲喜的故土。

在前世,父亲在工地劳累过度早早离世,母亲身患重病却因拿不出几百块医药费含恨而终。

而今天,当红旗车队缓缓停在村道中央时,路边的警戒线外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以及当年附庸在周边的各路远亲旧邻。

此时此刻,这群曾经对陈默百般踩踏的势利眼们,一个个衣着寒酸,满面风霜。

在得知昔日那个被他们随意欺凌的穷小子,如今已经成为全球第一首富,大夏商界无双国士之后,所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默子!”

“大伯对不起你啊!”

“当年是大伯瞎了狗眼啊!!”

“默哥!”

“我们当年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噗通!

噗通!

几十个白发苍苍的老村民与当年的仇邻,接二连三地跪倒在泥地上,老泪纵横,拼命朝着车队磕头求饶!

车内,姜水淼与陈喜乐看着窗外那些痛哭流涕的身影,神色各异。

坐在陈默身旁的宫紫苑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柔声问道:

“老公,当年的那些人……需要让当地部门出面清算处理么?”

陈默神色从容,平静地摇了摇头:

“算了。”

陈默关上了车窗:

“雄鹰翱翔于九天之上,岂会低头去踩踏地上的蝼蚁。”

“当年他们贪婪愚昧,如今他们贫困潦倒,世道因果自有报应。”

“我们与他们,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就在这时,村道前方,白发苍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在几名年轻后生的搀扶下快步迎了上来。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双手捧着一只青粗瓷大碗,里面盛满了刚从村头老井打上来的甘甜泉水,激动得老泪纵横:

“默子……不……陈总啊!”

“陈家村老少爷们,给您送家乡井水来啦!”

陈默见状,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走下车,伸手托住老村长的胳膊:

“老村长,您慢点,这可使不得!”

老村长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使得!”

“怎么使不得啊!”

“这几年要不是你出钱给村里修了柏油大路,给村里老人全额交了养老金和大病医保,陈家村早就饿死不少人了!”

“你不仅没有记恨村里的旧仇,还给大伙儿建了现代蔬菜大棚,让年轻人能在老家安居乐业!”

老村长拉着陈默的手,指着村口那些红砖小洋楼,眼眶泛红:

“你才是陈家村真正的大恩人啊!”

陈默端起那碗甘甜的井水,仰头喝了个精光,笑着拍了拍老村长的手:

“村长,过去的恩怨都随风过去了。”

“只要乡亲们日子过得好,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车队穿过平整的柏油村道,缓缓停在了村东头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前。

正是陈家的祖宅旧居。

整座小院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的老枣树郁郁葱葱,正抽出嫩绿的新芽。

陈默牵着发妻宫紫苑的手,领着长女陈蓁蓁,两个儿子陈平安和陈喜乐,女儿陈子怡,以及姜水淼,姬白龙等一众子女缓步走进院落。

抚摸着斑驳的泥墙与简陋的木桌,陈默驻足良久,满心感慨。

陈蓁蓁气质温婉,抚摸着老枣树轻声问道:

“爸,您以前真的穷到要自己用胶条补鞋子穿么?”

陈默哈哈大笑,看着大女儿宠溺道:

“那可不是!”

“当年爸爸穷得叮当响,冬天棉鞋漏风,就拿废旧自行车内胎剪成皮条垫在鞋底呢!”

平日里痴迷于芯片的天才少年姬白龙,此刻罕见地收起了冷峻,轻轻抚摸着那张满是刀痕的旧木桌,心中泛起波澜。

陈默转过身,看着身旁四个朝气蓬勃的儿女,指着堂屋那张掉漆的长凳正色告诫:

“我以前啊,就是坐在这张板凳上,兜里只剩下几十块钱,甚至连生火做饭的煤球都快买不起了。”

“那时候,满村的人都看不起我,嘲笑我是个没出息的穷光蛋。”

“只有你们的母亲紫苑,在上学的时候不嫌弃我穷,还时常帮助我,救济我。”

陈默环视儿女,神情肃然:

“今天带你们回老宅,就是要让你们记住,我们陈家是吃苦受累从泥堆里爬出来的!”

“不论日后你们在商场上赚多少千亿万亿,不论陈家权势多大,绝不能骄奢淫逸,更绝不能看不起穷苦百姓!”

“谁要是敢忘本,我陈默第一个家法严惩!”

儿女们齐声肃立应诺:

“谨遵父亲教诲!”

姜水淼抱住宫紫苑的胳膊,眼眶发热:

“大娘,您当年真有眼光,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挑中了全天下最优秀的男人!”

宫紫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姜水淼的头,眼中满是柔情:

“哪有那么多算计呀,那时候我就觉得,只要跟在你们父亲身边,哪怕每天喝白粥啃窝头,心里也是甜的。”

陈默笑着拉起妻子的手:

“后来,2000年的时候我拿着买下的一张彩票,中了整整一千万大夏币!”

“从那一千万起步,才有了后来的默苑资本,才有了我们今天的一切。”

陈平安端来一壶用老井泉水冲泡的大麦茶,给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各自倒了一碗。

大麦茶浓郁醇厚,带着柴火的焦香。

陈喜乐喝了一大口,有些感慨地说道:

“爸,我们默苑工业在全国几千个乡村设立的智能冷链和农产品直采基地,如今每个月能帮农户多增收好几千块钱。”

“我们还把自动化机械车间建到了县城门口,让留守妇女和老人能就近上班。”

陈默赞许地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做得很对!”

“办企业不能光盯着那些高大上的摩天大楼,更要把目光看向田间地头。”

“商业的终极归宿不是账本上的数字,而是让广袤土地上的普通老百姓,能够有尊严和踏实地过上好日子!”

稍作歇息后,全家动身前往村后青翠的后山陵园。

在陵园最高处的一处向阳坡地上,一座汉白玉修缮的双人合葬墓庄严耸立。

墓碑正中央,端正地刻着陈默父母的名字,遗像上的二老面带慈祥温和的笑意。

陈默神色肃穆,松开了妻子的手,迈步走上前。

姜水淼上前递过花篮与祭品,陈喜乐亲手捧过一壶家乡特产的纯酿清酒。

陈默蹲下身,伸出双手,温柔地擦拭去墓碑上的浮尘。

随后,陈默亲自将素白的菊花摆在墓前,斟满了三杯醇香清洌的家乡清酒,端端正正敬在供台上。

宫紫苑轻步走上前,恭敬跪倒在青石蒲团之上,含泪轻声道:

“爸,妈,儿媳带着全家回来看你们了。”

“二十年了,陈默没有辜负陈家,更没有辜负您二老生前的教诲。”

“喜乐总管工业重器,平安稳重踏实,蓁蓁打理慈善,水淼执掌传媒,白龙攻坚芯片。”

“二老在天有灵,保佑陈家儿孙世世代代平平安安。”

陈喜乐,姜水淼,姬白龙以及陈蓁蓁齐齐跪倒在母亲身旁,恭恭敬敬地磕头:

“爷爷,奶奶,孙儿孙女回来看你们了!”

“我们一定牢记父辈教诲,堂堂正正做人,为国为民效力!”

陈默退后三步,领着全家老小,神情肃穆地恭恭敬敬鞠了三个大躬!

山风吹拂过陈默的衣角,树影婆娑。

陈默凝视着父母的遗像,眼眶发烫,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爸,妈,不孝子陈默,带着你们的儿媳妇紫苑,还有孙子孙女们,回来看你们了。”

“二十多年了。”

“儿子两世为人,历经坎坷风雨,今日终于彻底扫平了人间一切宵小仇寇!”

“儿子没有给陈家丢脸,更没有给大夏的父老乡亲丢脸!”

陈默挺直了脊梁,字字千钧地告慰先人:

“如今,我们大夏彻底站起来了,西方列强再也不敢居高临下欺凌我们的同胞!”

“大夏的战舰航母驰骋远海,大夏的高铁汽车横扫全球!”

“陈氏一脉,青出于蓝!”

“爸,妈,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含笑安息了!”

陈默端起面前的第一杯清酒,恭敬地洒在墓前的热土之中!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前世家庭破碎的遗憾,今生二十年披荆斩棘的所有疲惫,在这一缕清风中被彻底涤荡一空!

宫紫苑走上前,与陈默十指相扣。

小儿子陈喜乐快步走上石阶,向父母汇报道:

“爸,妈,帝都滨湖庄园的家族大宴已经全部筹备完毕。”

“亦玫姑姑,朋月阿姨,婉儿阿姨,还有各地赶来的长辈客人们全都在正厅入席了,就等您二位回京开席呢!”

陈默朗声一笑,反手握紧了发妻的手:

“走!”

“回京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