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市中心的新闻大厅里,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白色海洋。

陈默站在发言台前,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满是落寞与自责。

在场的数百家媒体记者,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飞起,几乎要把台上的男人用强光吞没。

谁都清楚,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夏商业霸主,在遭遇了反垄断调查局的重锤之后,终于要低头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按着发言台的边缘,声音有些沙哑:“作为默苑资本的创始人,我一直深爱着这片土地,也深爱着每一位支持我们的用户。

我们做出微信、微信支付以及滴滴网约车,初衷是为了给大众生活带来便利,为了推动大夏互联网的效率革命。

但我们没有想到,过于庞大的市场份额,在无形中对同行造成了巨大的挤压,也限制了整个生态的健康繁荣。

对此,我深感歉意。”

说到这里,陈默停顿了一下,微闭上眼,仿佛在压抑内心的痛苦。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窃窃私语,不少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陈默再次睁开眼时,神色已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低沉而有力:“为了响应国家反垄断的号召,为了促进行业的良性竞争。

我宣布,默苑资本将主动进行自我整改。

第一,我们将全面开放微信对TT和直付宝的外部连接口,不再进行任何流量屏蔽。

第二,微信支付将主动剥离线下推广、商户终端维护等外围业务,将这部分市场拱手让出,开放给全行业共同竞争。

第三,滴滴网约车将让出部分二三线城市的运营市场,缩减车辆规模,接受全行业的有序竞争。”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弯腰鞠躬:“默苑资本,坚决拥护监管,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行业垄断。”

话音刚落,台下的一名资深记者立刻站起身,言辞犀利地提问:“陈总,这是否意味着默苑资本面临被强制拆分的危机?默苑帝国的黄昏是否已经降临?”

陈默看着镜头,露出一抹充满沧桑与无奈的苦笑,叹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永远站在顶峰。

我们主动退后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大夏互联网大局的良性繁荣。

至于是不是黄昏,市场自然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紧接着,另一名财经记者紧追不舍地提问:“陈总,您宣布剥离微信支付的线下推广和维护终端,这需要庞大的线下地推网络承接。

阿狸的直付宝是否会接管这部分市场?默苑资本是否会为他们设置技术壁垒?”

陈默大度地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我们坚决拥护开放共享。

任何有实力的同行,无论是直付宝还是TT,只要能为用户提供便利,都可以公平地参与这部分业务的竞争。

我们不仅不会设置任何技术障碍,还会连夜把技术接口全部开放,保障交接平稳。”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无数记者疯狂地记录着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消息。

同一时间,帝都一处极其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商厉看着大屏幕上的电视直播,整个人笑得瘫倒在真皮沙发上,狂笑声几乎要将天花板掀开。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哈哈哈哈!陈默啊陈默,你也有今天!

什么大夏首富,什么商业神话,在反垄断的铁拳面前,还不是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乖乖低头认错?

断臂求生?我呸!你这是自己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我们!”

坐在对面的马腾和马福报,此时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极度急促。

这几年,他们被陈默的微信和拼好货压得根本喘不过气,公司市值蒸发了大半,连给员工发工资都得向银行求爷爷告奶奶地贷款。

而现在,陈默居然主动把微信支付的线下商户推广业务和滴滴网约车在二三线城市的市场给让了出来!

甚至,连那个卡死他们流量咽喉的微信,都必须向他们的TT和直付宝开放接口!

马福报一拍大腿,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商少!机会来了!

微信一旦开放直付宝的支付接口,我们的电商业务和支付业务就能瞬间回血!

而且陈默让出来的微信支付线下业务,那可是我们阿狸梦寐以求的线下实体商户市场啊!”

马腾也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却带着克制不住的疯狂:“没错!还有滴滴网约车让出来的二三线城市!

我们的TT只要能接入微信的流量,默讯就能瞬间满血复活!

商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商厉猛地喝了一口红酒,眼神阴鸷而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们两个,现在就把手里能动用的所有资金全部砸进去!

马福报,阿狸负责去抢微信支付丢出来的地盘;马腾,默讯负责抢网约车和即时通讯接口流量。

陈默现在被官方死死盯着,他一丁点小动作都不敢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抢。

如果你们缺钱,我商家的财务公司和北境资本可以为你们提供高额的过桥贷款和信用抵押。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半个月之内,必须把陈默吐出来的地盘全部占满,彻底做成铁案,绝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马腾和马福报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贪婪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马福报咬着牙,神色狰狞:“好!阿狸这次把压箱底的股份和海外资产全部抵押给商少的财务公司,换取五百亿的过桥资金,一定要把微信支付的线下市场彻底吃下!”

马腾也跟着低吼:“默讯也一样!哪怕把核心游戏的控制权质押进去,我们也要把网约车和流量渠道抢过来!

陈默这次,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了我们的刀口下!”

然而,在默苑资本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刚刚被关上,将所有的闪光灯和喧嚣彻底隔绝在外面。

刚刚在发布会上还一脸“沉痛自责”、仿佛被割了肉的陈默,在关上门的瞬间,脸色陡然一变。

他一把扯开领带,大步走到沙发旁瘫坐下来,直接笑出了声。

陈默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拍着大腿指着电视上的回放:“哈哈哈哈!憋死我了!

你们能想到商厉还有马腾、马福报他们的表情吗?

我宣布剥离业务的时候,他恐怕在心底已经开始算计怎么分赃了。

真是个大好人啊,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站在旁边的姜水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抓着头发,急得直跺脚:“我的陈总啊!你没疯吧?

那可是我们微信支付地推团队辛辛苦苦跑了三年,用几百亿补贴砸出来的实体商户线下渠道啊!

还有滴滴网约车让出来的三十多个二三线城市,那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市场啊!

你就这么白白送给马腾和马福报了?”

冯雅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陈默,虽然她知道陈默向来不吃亏,但这次让出来的利益确实太大了,大得让人心惊肉跳。

陈默止住了笑声,抹了抹眼角,随手拿了一片吃剩的西瓜咬了一口:“真金白银?

水淼,我问你,微信支付那几百万个实体商户的扫码终端,每年的硬件维护费用是多少?

那些商户的客服成本、地推人员的工资、还有资金安全保障的保险费用,每年需要烧掉集团多少利润?”

姜水淼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这……每年至少得烧掉几十个亿吧。”

陈默叹了口气,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互联网下半场,拼的是轻资产运营、核心算法和高效云端分发,而不是去拼地推人数和硬件折旧。

微信支付之所以能垄断,核心在于微信钱包的资金划转和微信庞大的社交流量。

至于底下的实体硬件地推和线下维护,都是费力不讨好的重资产累赘。

我这次借着反垄断的由头,表面上把这些实体商户的线下维护外包丢给他们竞争。

实际上,所有的结算、流转依然在我们的微信钱包底层跑,我们不仅能省去每年数十亿的硬件折旧和人员工资,还能稳稳吃下最终的平台清算流水提成。

说白了,他们抢着去干的,不过是帮我们打白工的苦力活而已。”

冯雅听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眼眸中满是崇拜的笑意:“原来你是在反向做轻资产重组。

但仅仅是这样,他们最多也就是白忙活,怎么会变成毒馒头呢?”

陈默冷笑了一声,走到落地窗前:“更要命的是,我刚刚收到上面的绝密内线消息。

下个月,国家金融监管部门就会联合安全部门,出台大夏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实体商户支付终端数据安全审查新规。

凡是地推商户信息不全、终端硬件数据存在泄漏隐患的,每发现一例,直接重罚,甚至暂停业务整改。

商厉和二马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吞下这块肥肉,肯定会疯狂采购廉价硬件、雇佣临时工去大肆推广。

这需要耗费他们海量的流动现金。

而等他们把所有的棺材本都投进去,高高高兴兴准备坐收渔利的时候。

下个月的安全新规铁拳,就会精准地砸在他们的脑门上。

到时候,光是那铺天盖地的违规罚款和设备整改令,就能把他们抵押借贷出来的现金流彻底砸穿!”

陈默端起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这不叫剥离业务,这叫废品回收。

我连夜让人把这几口随时会爆炸的大黑锅包装得漂漂亮亮,商厉他们居然真的当成了宝贝,还抢得头破血流。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部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