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着手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的生日蛋糕还剩下一半。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姬白龙庆生。

可电话里,护理负责人的哭声已经彻底变了调:“陈先生,您快点来啊!

医生说你妈撑不了多久了!”

陈默猛地回过神:“哪家医院?”

“和睦家医院,重症监护室!”

陈默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姬亦玫和姬白龙听到动静,立刻追了出来。

姬亦玫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默脸色惨白:“我妈病危。”

姬亦玫没有多问,立刻拿出手机:“我安排车,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姬白龙也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陈默快步往外走:“你留在这里。”

车门刚关上,陈默便连续拨出十几个电话。

“把默苑资本所有私人飞机全部调出来!”

“通知霸国生命医学中心、欧罗巴皇家内科医院,把他们最好的重症、心脏、肾脏和器官衰竭专家全给我请来!”

“告诉他们,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最近的专家立刻起飞,所有航线、所有手续,全部给我开绿灯!”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有半点迟疑:“陈总,我们马上办!”

陈默又拨给了自己的医疗团队:“我要我母亲过去十年的全部病历。

十分钟内整理好,传给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

再联系全球所有能做多器官移植的医疗中心,马上寻找合适的器官!”

医疗负责人声音发紧:“陈总,多器官同时移植风险极高,而且老太太的年龄和身体……”

陈默直接怒吼:“我让你去找!

听不懂吗?”

“明白!”

坐在旁边的姬亦玫立刻联系大夏医疗系统。

她只说了几句话,帝都最神秘的几位国医圣手便被连夜请出。

医院方面也迅速清空了整层重症区域。

警车在前面开道。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几分钟。

车还没停稳,陈默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重症监护室外,母亲的护理负责人双眼通红,双手还沾着抢救时留下的血迹。

看到陈默,他颤抖着站起来:“陈先生……”

陈默一把抓住他:“我妈呢?”

护理负责人指着玻璃后面的病床,眼泪不停往下掉:“在里面。

下午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想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手擀面。

晚上突然喘不上气,送来医院就不行了。”

陈默隔着玻璃看向病床。

江燕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艰难起伏。

陈默双腿发软,扶住墙才没有倒下。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骂他工作太忙、不好好吃饭的母亲,此刻已经到了生命尽头。

主治医生快步迎上来:“陈先生,我们已经用了目前能用的所有抢救方案。

老太太是突发多器官衰竭,心脏、肾脏、肺部都在快速失去功能。

情况非常危险。”

陈默一把抓住医生:“危险是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救活她!”

医生脸色沉重:“我们会尽全力。

但您要有心理准备。”

陈默眼睛瞬间红了:“我不听什么心理准备!

你们缺设备,我买!

缺药,我从全世界调!

缺专家,我让他们现在坐专机过来!

只要能救我妈,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医生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批国医圣手赶到。

两个小时后,距离帝都最近的几名海外专家也乘坐专机落地。

凌晨三点,十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世界级专家齐聚医院会议室。

影像资料、化验报告、病历和实时监测数据铺满了整张桌子。

陈默站在会议室中央,双眼布满血丝:“我要一个方案。

无论付出多少钱,无论要动用什么设备,只要能让我母亲活下来,我全都接受。”

专家们开始会诊。

一个方案被提出,又很快被否决。

心脏无法承受手术。

肾功能已经接近完全衰竭。

肺部也无法脱离呼吸机。

任何单一器官治疗都解决不了问题。

几名国医轮流诊脉,又讨论了几套保命方子。

可最后,他们也只能无奈摇头。

陈默不肯接受,又让人接通全球远程医疗系统。

几十名专家出现在屏幕上。

有人提出用人工心肺维持,有人提出冒险进行多器官移植,还有人建议使用试验阶段的细胞修复技术。

陈默每听到一个方案,都会立刻问:“成功率多少?”

得到的答案却一次比一次残酷。

“不到百分之一。”

“她大概率撑不过麻醉。”

“试验技术至少还需要五年。”

陈默拍着桌子:“百分之一也做!

五年太久,那就把五年的研究压到五天!

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

一名老专家叹气道:“陈先生,医学研究可以靠资金加速,但人的生命无法跳过时间。

我们不能拿老太太最后的清醒时间,去赌一个几乎不存在的机会。”

陈默死死盯着屏幕。

就算他拥有整个世界,也命令不了死亡退后一步。

陈默在门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像一年。

天快亮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十几个专家走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敢看陈默的眼睛。

首席专家摘下眼镜,声音低沉:“陈先生,对不起。”

陈默死死盯着他:“我不要听对不起。

告诉我方案。”

专家艰难道:“老太太的器官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这不是某一种疾病造成的,是身体多年积累的损伤在同一时间爆发。

她年轻时吃了太多苦,留下了很多暗疾。

现在所有器官都到了极限。

现代医学没有办法逆转自然衰竭。”

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

上一世,母亲为了供他上学,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还去给人打零工。

生病了舍不得买药。

疼得睡不着,也只说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世,他有了全世界都花不完的钱。

他给父母买最好的房子,安排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药。

可那些早年留下的伤,依旧没有真正消失。

陈默突然冲上去,揪住首席专家的衣领:“我给你十个亿!一百个亿!一万亿!!!把她的命给我留住!”

会议室外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上前。

首席专家没有挣扎,只是痛苦地看着陈默:“陈先生,如果钱能换命,我们愿意做任何尝试。

可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更多治疗了。

继续抢救,只会增加她的痛苦。”

陈默怒吼:“你们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吗?

你们拿过那么多奖,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救不了我妈?”

没人能回答。

陈默转身抓住另一名专家:“你说!

你要什么?

实验室、设备、钱,我全给你!

只要多留她一年,不,一个月,一天也行!”

那名专家红着眼睛低下头:“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陈默彻底失控,抬手砸翻了旁边的椅子。

“废物!

全是废物!”

姬亦玫立刻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陈默:“陈默,先听医生把话说完。”

陈默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他们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

主治医生红着眼睛:“没有办法了。

你妈刚才醒过一次。

她说身上疼,管子插得她难受。

她不想再抢救了。”

护理负责人从口袋里拿出江燕的手机:“你妈进医院前,还惦记你有没有吃晚饭。

她让我别给你打电话,说你刚打完一场大仗,肯定累坏了。

后来她疼得说不出话,还是抓着我问,你什么时候能来。

这是她清醒时给您留下的录音。”

手机里传出江燕虚弱的声音:“儿啊,别让医生再折腾妈了。

妈疼。

妈就想最后再看你一眼。”

陈默听得心如刀割:“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身体不舒服?”

护理负责人哭道:“她怕耽误你的事。

她总说儿子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自己一点小病分心。”

陈默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姬亦玫急忙抓住他的手:“陈默,这不是你的错!”

陈默红着眼睛:“我连自己母亲病成这样都不知道。

我算什么儿子?”

姬亦玫用力按住他:“你妈最见不得你伤自己。

你要是再打,她醒了也得心疼!”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主治医生低声劝道:“她这辈子没享过几年福。

现在身上插满管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别再折腾她了。

让她安安静静走吧。”

陈默拼命摇头:“不行。

我还没尽孝。

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带她去。

我答应过她,要让她活到一百岁。”

姬亦玫用力抱紧他:“她不要那些。

她只想在走之前,再好好看你一眼。”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陈默。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顺着玻璃墙跪了下去。

这个能让全球资本市场震动的世界首富,此刻跪在母亲病房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可以调动数架专机。

可以让全球顶级专家连夜赶来。

可以拿出一百亿,甚至一万亿。

可他买不来母亲多活一天。

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音。

每响一下,陈默的心就疼一下。

姬亦玫蹲在旁边,陪着陈默隔着玻璃看着江燕,谁也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

一名护士红着眼眶走出来。

她摘下口罩,轻声说:“陈先生,老太太醒了,她……她一直在喊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