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学的校园论坛里,此时早已经炸开了锅,各路关于瑞幸的讨论铺天盖地。
“重磅!瑞幸咖啡的商标申请已过,背后主导人竟是陈教授!”
“卧槽!招聘网站上突然放出了大批瑞幸的地推兼职,日结工资!”
秦思远抱着手机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宿舍,嗓子扯得极响:“白龙!快看!陈教授这回真不是放嘴炮,他真要把咖啡做起来了!”
姬白龙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英文学术论文,连头都没抬一下:“早看见了,大呼小叫什么。”
秦思远一愣,凑了过去:“你昨天课上不是还说根本不屑于关注他吗?”
姬白龙啪的一声合上论文,眼神冷得像冰:“我只是在评估我们赌约的潜在风险,根本不是关注他这个人。”
当天下午,校园星巴克里人头攒动,冷气吹得人浑身舒爽。
姬白龙,秦思远,林知夏,还有艾伦四个人,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黄金位置上。
秦思远眼巴巴地看着菜单上三十开外的价格,肉疼地砸吧嘴:“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免费的白开水就行,我今天只喝水。”
艾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调侃他:“秦高材生,你昨天不是还在天才班群里说要死忠支持陈教授的九块九咖啡吗?”
秦思远挺起胸膛,答得理直气壮:“钱包支持和口头支持是两码事!”
林知夏在一旁被他逗得噗嗤一乐。
姬白龙看着窗外的街景,声音异常平淡:“九块九的价格确实能吸引你这种边缘用户,但它这辈子也别想替代星巴克在主流白领心中的地位。”
秦思远有些不服气:“白龙,什么叫边缘用户?我好歹将来也是妥妥的社会精英吧?”
姬白龙偏过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冷酷:“星巴克卖的从不是里面那点咖啡豆,它卖的是身份认同,是舒适的物理空间,还有全球统一的高端标准。
你端着一杯星巴克在这儿跟合伙人谈项目,所有人都会觉得这画面理所当然。
可如果你端着一杯九块九毛钱的国产外卖咖啡去见客户,对方只会觉得你根本不重视这次会面,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艾伦在旁边赞许地附和:“白龙说到了点子上,低价咖啡的标签一旦贴在脑门上,就会天然拉低大众对它品质和身份的想象,这是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秦思远瘪了瘪嘴:“可我天天呆在实验室里,需要咖啡纯粹就是为了在熬夜看代码的时候提神,不让自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林知夏把亮着的笔记本电脑轻轻转了过去,指着上面的数据:“思远这种需求,恰恰就是陈教授所说的高频日常场景。”
姬白龙盯着屏幕,眉头皱成疙瘩:“陈默现在也仅仅只是在嘴上说说,他还没在现实里证明自己能做到。”
林知夏微微一笑:“但他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落地了。”
屏幕上面,是她通宵整理出来的咖啡行业底层运营模型。
星巴克高昂的铺面租金,品牌溢价的百分比,还有极高的客单价利润。
秦思远扫了一眼,倒吸凉气:“敢情咱们以前喝进去的不是咖啡,全是纯利润啊?”
林知夏神色认真地分析:“陈教授这次选择精准攻击大众高频日常的场景,绝对不是拍脑门的胡乱打法。”
姬白龙有些烦躁:“林知夏,你现在居然也开始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说话了?”
林知夏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答得从容不迫:“我只相信冷冰冰的数据。
星巴克强在高端品牌和社交空间。
但如果瑞幸把战场死死限制在上班路上,宿舍楼下,还有午休外卖这些场景,星巴克没有任何物理优势。”
艾伦推了推眼镜:“但这套推论成立的底线,是瑞幸的咖啡品质不能是一滩烂泥。”
姬白龙冷声开口:“所以,无底线的价格补贴只能在前期骗人去薅羊毛。
如果它的底线品质过不了关,等到补贴一退去,所有的用户都会在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书包:“我回图书馆了。”
走在路上,姬白龙心里烦躁得像是有火在烧,这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被动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来到图书馆,他啪的一声打开电脑,本打算查阅新能源汽车的海外专利。
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空了足足五秒钟,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输入了“瑞幸咖啡”四个字。
招聘信息,商标进度,首批选址,甚至APP产品经理的职责大纲。
他一字一字,极其细致地一条条往下看去。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沉,心里那股烦躁也越来越大。
这根本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草台班子,这套架构密不透风地覆盖了数据运营,供应链统筹,技术架构,还有严苛的品控。
甚至连地推团队的区域经理岗位,都已经精准划分到了他们所在的大学城。
姬白龙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这推进速度,还真是快得像疯子一样。”
他刚把这句话嘟囔出声,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秦思远在天才班的大群里丢出了一张色彩鲜艳的截图:“卧槽!兄弟们快看!
瑞幸在咱们大学城招募第一批兼职地推了,日结两百,拉人下载还有提成,甚至送咖啡券啊!”
原本死寂的群聊在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日结两百?真的假的?这在兼职里算天花板了吧?”
“我的天,陈教授这是直接让我们当枪,去帮他肉搏星巴克吗?”
“靠,我报名!
我纯粹就是想在最前线亲眼看看,咱们的姬大才子到底是怎么输掉这场赌约的!”
姬白龙死死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些飞快闪过的调侃,脸色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夜幕降临,天才班的公共活动休息区里。
秦思远直接把那张兼职报名表投影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各位同仁,瑞幸的地推兼职日结两百,咖啡券能多到让你洗澡用,有兴趣的抓紧了!”
艾伦靠在单人沙发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写满冷淡:“这种发传单拉人头的地推方式,低端得像街边卖健身卡的骗子。
真正配得上高端两个字的品牌,绝不可能靠一群学生去在大街上死皮赖脸地发券。”
林知夏平静地开口:“那倒未必。
如果一个产品能让用户每天清早都雷打不动地喝上一杯,那这种忠诚将直接来源于肌肉习惯,这种力量更可怕。”
艾伦话语一滞,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姬白龙独自缩在沙发最阴暗的角落里,全程一言不发。
秦思远突然扭过头冲着角落大喊:“白龙!你要不要也来报个名体验一下?
咱们一起去市场最前线杀一杀!”
原本嘈杂的休息区在一瞬间,诡异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姬白龙缓缓抬起那双冰冷彻骨的双眸,声音没有一丁点温度:“秦思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你觉得我会为了两百块钱去大街上发传单?”
他站了起身,把大衣往身上一披,声音冷硬:“没兴趣,无聊。”
说毕,他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大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跨出大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个同学压得极低的嘀咕声:“拽什么拽,我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分明亲眼看见他把瑞幸的招聘大纲和论坛帖子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姬白龙的脚步在走廊里猛地一滞,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深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屈辱与愤怒,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知夏看着走廊,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越来越浓。
姬白龙和陈默之间,绝对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过节。
这骄傲的少年,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嘴硬在跟那个男人较劲。
走在深秋冰凉的校园小道上。
姬白龙死死捏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张线条紧绷的脸庞。
他虽然嘴上把这地推贬低得一文不值,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套打法的落地动作精准得像一台疯狂运转的齿轮机器。
比起讲台上宏大的口号,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落地,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姬白龙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明月,低声自语:“陈默,你这次,到底想向我证明什么?”
冷风从湖面吹过,手机屏幕上的蓝色瑞幸海报上,首单免费四个大字像针一样刺着防备的眼皮。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注定要烧光钱退场的商业闹剧。
可他的身体却极其诚实地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数着日子,在等瑞幸第一家实体店开张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