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只用了半个月就上线了自己的山寨货。
名字叫《企鹅糖豆大乱斗》。
从名字到界面到玩法,几乎是一比一照抄《蛋仔派对》。
蛋变成了糖豆,独木桥变成了糖果桥,连“举高高”和“扔出去”的按钮位置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马腾花了四个亿,包了三个外包工厂,三千个工人日夜不停地搭地图。
上线第一天,他就往商城里塞了十万张关卡。
十万张。
马腾看着这个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陈默那个抠门货,连地图都要白嫖玩家来做。我直接十万张精品图碾死他!看谁内容多!”
他还搞了个“新用户注册送十元红包”的活动,硬是用钱把第一批用户拉了过来。
下载量第一天就突破了两千万。
马腾在办公室里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陈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然而。
两千万用户进来之后,平均在线时长只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然后就开始卸载了。
卸载的速度比下载还快。
各大论坛上瞬间被差评淹没。
“什么垃圾玩意啊?
看起来有十万张图,点进去一看全是一个模板复制粘贴的塑料方块!毫无恶意、毫无感情!跟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一样无聊!”
“就是啊,甚至连风车偏一点的阴招脑洞都没有。
简直像死水一样无趣!还是保安王大爷做的那个《滚筒地狱》有人情味!”
“我玩了三十张图,每张图的布局几乎都一样。
方块加弹簧加传送带。
没有一张图能让我笑出来。
这他妈是游戏地图?
这分明是流水线罐头。”
“最恶心的是那个‘举高高’的手感。
抄都抄不像!
我举起一个糖豆扔出去,它在空中像一块死肉一样直线坠落,一点物理弹性都没有。
跟蛋仔里面那种滑稽的翻滚完全是两个东西!”
还有人做了更毒的测评:“我在蛋仔里被人扔下悬崖笑了三分钟。
在糖豆里被人扔下悬崖只觉得这游戏有Bug。
同样是摔,一个摔出了喜剧,一个摔出了退款欲。”
一个游戏媒体编辑写了一篇标题极其毒辣的文章:《马腾花四个亿做了十万张图,不如保安大爷花三小时搭的一张。资本的傲慢何时能治?》。
文章里详细对比了蛋仔UGC地图和糖豆外包地图的差异。
蛋仔的民间地图:每一张都有独特的设计理念,有的阴险,有的搞笑,有的变态。玩家在做图的时候投入了真实的情感和恶趣味。
糖豆的外包地图:三千个工人按照统一的模板批量生产。每张图都长得差不多,难度差不多,无聊程度差不多。跟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塑料玩具一模一样。
这篇文章的阅读量破了八百万。
有人专门做了一个对比视频,标题叫《蛋仔vs糖豆:灵魂与塑料的差距》。
视频里左边是蛋仔,右边是糖豆。
左边的蛋被扔下悬崖时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弹了两下,然后滚进了传送带,动作极其滑稽,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右边的糖豆被扔下去之后像一根木棍一样直直地掉了下去,毫无物理反馈,弹幕全是“这也太假了吧”。
这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五千万。
马腾的《企鹅糖豆大乱斗》彻底成了全网笑话。
上线第三天,留存率暴跌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四个亿的开发费和推广费,打了水漂。
马腾在会议室里暴跳如雷。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冲着一屋子吓得大气不敢出的高管吼:“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玩家做的地图那么好?为什么我花四个亿请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像狗屎?”
没人敢回答。
……
默苑总部。
陈蓁蓁拿着马腾那款游戏的数据报告走了进来。
“爸,《企鹅糖豆大乱斗》上线三天,卸载率百分之九十。马腾的股票又跌了两个点。”
陈默没抬头,正在看另一份文件。
“爸,你不好奇为什么他抄都抄不像吗?”
陈默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蓁蓁,你看,大制作和金钱是有极限的。
外包工厂的员工是为了领那微薄的底薪在机械化造图。
而我们的玩家,是为了把好兄弟推下悬崖、为了炫耀自己是建筑天才这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和灵魂在发光发热。
用冷冰冰的资本流水线去对抗几亿人民的热情?
马腾就算花光深城所有的血本,他也注定一败涂地。”
陈蓁蓁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教训。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来的。
创造力、热情、恶趣味。
这些东西只能从人民群众的脑子里长出来,不能从工厂的流水线上造出来。”
“伟人说过一句话,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要充分发挥人民的力量。”
……
三天后。
马腾因为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
据说他是看着《企鹅糖豆大乱斗》暴跌百分之九十的留存率曲线时,直接晕倒在了办公椅上。
秘书冲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蜡黄,手里还攥着那份惨不忍睹的数据报告。
医生说是应激性心律失常,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消息传出去之后,默讯的股票又跌了三个点。
然而,在默苑的胜利阵营里,事情并不是一片光明。
财务总监皱着眉头找到了陈蓁蓁。
“陈总,游戏是大火。
日活破了三千万。
但是这群人全都在用免费组件造图玩乐,我们商城里卖五块钱的改名卡一个月都没卖出几套。
流水甚至不如《天天酷跑》。”
他翻开一页数据:“上个月我们往商城里放了一套机甲蛋皮肤,标价一百块。
你猜卖了多少?三千套。
三千万日活的游戏,只有三千个人愿意花一百块买皮肤。
转化率万分之一。”
他摊了摊手:“这么多人在线,我们到底怎么把这庞大的流量榨出金水来?”
陈蓁蓁看向了陈默。
陈默转过椅子,极其平淡地吐出了三个字:“抽盲盒。”
陈蓁蓁和财务总监同时愣住了。
谁也没听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