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白泽系统正式上线。
没有任何宣传，没有任何预告。
就像一把刀，悄无声息地出鞘了。
……
帝都中关村商圈。
此时正值午餐高峰期。
饭团骑手小胖已经在一家麻辣烫店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
店里乱成一锅粥，十几个外卖订单堆在出餐口，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嘴里骂骂咧咧：“催什么催！一个一个来！
你们这些骑手比苍蝇还烦人！”
小胖看了一眼手机。
他手上还有三个待送订单，其中一个已经超时了，顾客在APP上连着发了五条催单消息，最后一条是：“再不来我就投诉退款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给顾客打电话道歉，一边疯狂刷新APP抢下一单。
因为饭团的规则是抢到的单越多，补贴越高。
所以每个骑手都在疯狂抢单，根本不管自己送不送得过来。
“叮——”
手机又响了，一个新订单弹出来：帝都大学城，送到五环外的一个小区，距离当前位置十四公里。
小胖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接单”。
因为这一单有额外五块钱的补贴。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划算的决定，将会让他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陷入一场配送噩梦。
等他取到餐，骑着电瓶车往大学城赶的时候，才发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导航显示的二十分钟车程，实际骑了四十五分钟。
等他满头大汗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上已经弹出了三条“超时警告”和一条“顾客已申请退款”的通知。
饭菜早就凉透了。
顾客打开餐盒看了一眼，直接摔在了他面前。
“你知道我饿着肚子等多久了吗？我他妈都饿过劲了！！！退款！差评！”
小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骑了一百多公里，送了十八单，超时了七单，被投诉了三次。
算上补贴，今天的收入大概两百块。
扣掉电瓶车充电费和自己的午餐，到手一百五。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抬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黑金色制服的默苑骑手从面前骑过。
那个骑手的速度不快不慢，神态从容。
车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三份外卖，保温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最让小胖注意的是那个骑手手机上的界面。
不是像饭团那样一堆订单让你自己抢，而是一个清晰的地图导航页面。
上面标注着三个取餐点和三个送餐点，连成一条几乎是直线的最优路径。
“这什么玩意儿？”小胖嘀咕。
他不知道的是，这就是默苑外卖自主研发的白泽系统！
……
默苑外卖调度中心。
大屏幕上的数据在实时跳动。
陈默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报告陈总！”
技术总监小跑过来，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白泽上线六小时，帝都区域平均配送时长二十七分钟！
比内测阶段又缩短了一分钟！”
“准时率呢？”
“百分之九十六点三！饭团同期的准时率是百分之六十一！”
“顾客好评率呢？”
“百分之九十八！
因为送得快，饭菜到手的时候还是热的，好评率高到离谱！”
老周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用了什么黑科技啊？”
“不是什么黑科技。”陈默头都没回，“就是简简单单的数学。”
“饭团让骑手自己抢单，骑手为了抢补贴什么单都接，远的近的全混在一起跑，效率低得可怕。
而白泽系统把所有变量都算进去了，包括商家出餐时间、骑手当前位置、实时路况、红绿灯周期、甚至天气和电梯等待时间。”
“系统自动把顺路的订单合并在一起派给同一个骑手，规划出最短路径。
骑手不需要思考，按照导航骑就行。”
“结果就是我们的骑手每单配送成本比饭团低百分之四十，配送速度快接近一倍，而且骑手自己也轻松。
同样跑一天，我们的骑手能多送百分之五十的单，收入反而更高。”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完全理解陈默为什么不着急补贴了。
补贴只能买来一时的订单量。
但是好的体验，才能真正的留住用户！
……
杭城。饭团总部。
王星面前的屏幕上，数据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王总，帝都区域的投诉率又涨了。
今天午高峰超时率飙到了百分之三十九。”
“一个顾客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说自己等了两个小时才收到外卖，饭菜馊了。
已经被转发了三万多次。”
“还有一个短视频博主拍了一段饭团骑手在街头互相抢单打架的视频，播放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全是骂我们的。”
王星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投诉归投诉，订单量呢？
订单量还在涨吗？”
“订单量……还在涨。
但复购率开始下降了。
新用户冲着免费来的，吃完一单就走了，留存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而且……”运营总监犹豫了一下，“默苑外卖那边的数据开始起来了。
他们没有补贴，但今天的新增用户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好多用户发帖说默苑外卖送得又快又热，体验秒杀饭团。”
王星猛地一拍桌子！
“他们凭什么？他们连广告都没打！凭什么用户会去用？”
“因为……口碑。”运营总监小声说，“用户自发传播的。
朋友圈里好多人在晒默苑外卖的送达速度，说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还是热的。
有个帖子标题叫‘默苑外卖是开了挂吗’，在微博热搜挂了两个小时。”
王星的手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默苑外卖用户曲线，和自己不断下滑的复购率曲线。
两条线，一升一降。
像两把剪刀，正在一点一点地剪碎他的信心。
“不可能。”他咬着牙说，“这才第一周。
他凭什么？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人谁都不知道“白泽”这个玩意的存在。
他们只知道自己花了三十亿砸出来的市场热度，正在被一个没花一分钱做推广的对手，用不可思议的配送体验一口一口地吃掉。
王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订最早的航班。我要去杭城见马总。”
……
杭城。
当天深夜。
马福报的私人会所。
王星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马总，陈默的系统太邪门了。
我顶不住了。
他的骑手送餐速度快了我们快一倍，我补贴再多用户也在往他那边跑。”
门内传出马福报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慌什么？”
“拼技术你是拼不过他。
陈默手里有微信、有极兔、有卫星导航的底层数据，这些东西你三年五年都追不上。”
“那……那怎么办？”王星急了。
“技术拼不过，那就不跟他拼技术。”
马福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出了一句让王星浑身一震的话：“接下来，我们玩一招陈默绝对接不起的阳谋。”
“什么阳谋？”
“别急，先让他赢两天。
赢得越漂亮，摔得才会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