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苑外卖上线的第三天。
陈默的预判没有错，王星果然疯了。
饭团外卖在一夜之间推出了史无前例的补贴方案：首单免费，第二单五折，连续下单三天再返二十块现金红包。
帝都、魔都、广深、杭城、蓉城……六十二个已开通城市同步引爆！
那铺天盖地的黄色饭团广告像炸弹一样砸进了每一个大学城的公告栏、每一栋写字楼的电梯间、每一个地铁站的灯箱。
“免费吃！免费吃！首单免费！”
饭团的地推部队几乎是在用发传单的方式发钞票。
大学城里那些精打细算的学生们，一听说点外卖不要钱，眼睛都绿了。
短短两天时间，饭团外卖在帝都大学城的日订单量暴涨了三倍！
与此同时，默苑外卖这边却冷得可怕。
除了首次注册的用户有一次优惠外，没有其他的补贴，也没有免单，连个像样的推广活动都没有。
极兔物流转型过来的十万骑手穿着崭新的黑金色骑手服，骑着统一配发的电瓶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各个商圈的配送点门口。
等了一整天，接单量加起来还不到饭团的十分之一。
“陈总，情况不太妙啊。”
老周拿着前线的战报冲进陈默的办公室，脸色铁青：“帝都大学城，我们的日单量只有一千二百单。
饭团是三万八千单。
整整差了三十多倍！”
“魔都更惨，日单量八百单都不到。
骑手们在路边等了一天，有几个已经问能不能去饭团那边兼职了。”
“甚至还有一批刚从极兔转过来的骑手直接跑了，跳槽去饭团了！
因为饭团给骑手的单价补贴也提高到了每单额外加五块！”
老周越说越急，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陈总，我们是不是也得砸钱？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补贴方案，初期投入大概需要三十个亿……”
他把一份厚厚的报批单放在陈默桌上。
陈默拿起那份报批单，扫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老周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报批单撕了。
“陈总！”老周急了，“您这是……”
“老周。”陈默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觉得送外卖这个事情，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当……当然是价格啊！谁便宜谁赢！”
“错！”
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价格只是表象。
今天你补贴十五块，明天我补贴二十块，后天他补贴三十块……
补贴的尽头是什么？
是比谁的钱多，而且补到最后肯定会元气大伤。
王星背后是马福报，马福报背后是蚂蚁金服加上半个华尔街的风投。
你跟他比烧钱？你烧得过他吗？”
老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毕竟现在陈默账面上的资金，是远远比不过华尔街和马福报他们的。
“送外卖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价格。”
陈默转过身，目光锐利：“是效率。”
“谁能用最短的时间把一份热乎的饭送到顾客手里，谁就赢。
消费者不会因为你便宜五块钱就忍受等两个小时的外卖。
但他会因为你每次都能准时送到，而心甘情愿多花五块钱。”
“可是陈总，我们现在连单量都没有，怎么谈效率？”老周不死心。
“你以为我这三天什么都没做妈？”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跟我来。”
……
紫苑大厦B3层。
绝密区域。
老周跟着陈默穿过三道安检门，来到一个他从来没有进过的房间。
门一打开，老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指挥中心，面积至少有两千平方米。
中央是一块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无数光点和数据流。
几十个技术工程师坐在环形工位上，每个人面前至少三块显示器，屏幕上全是代码和热力图。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味。
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在这里连轴转了好几天。
“这是什么地方？”老周声音都在发抖。
“大数据调度中心。”陈默淡淡道，“或者你可以叫它‘白泽’的巢穴。”
“白泽？”
陈默走到大屏幕前，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重组，变成了一张帝都的实时热力图。
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工作的外卖骑手。
红色是饭团的，蓝色是默苑的。
“你看饭团外卖的骑手分布。”陈默指着屏幕。
老周凑近一看，皱起了眉头。
红色光点密密麻麻，但分布极其混乱。
有的区域挤了一堆人，有的区域一个人都没有。
很多骑手的行进路线弯弯绕绕，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饭团用的是人工抢单制。
骑手打开APP，自己选单子抢。
抢到哪个送哪个，不管远近。
所以你看，五个骑手挤在同一条街上抢同一家店的单子，三公里外另一条街上的顾客等了四十分钟都没人接单。”
陈默切换到蓝色光点。
蓝色的数量少得可怜，但每一个光点的行进路线都异常规整。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排列过一样。
“白泽智能派单算法。”
陈默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段运行中的代码界面，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基于卫星授时、实时路况、商圈密度、天气预报、商户出餐速度等二十三个变量的实时计算。
系统自动匹配最优骑手、最优路线、最优顺路合单方案。”
“每一个骑手不需要自己选单。
系统直接告诉他，你现在去A餐厅取餐，然后顺路经过B餐厅取第二份，先送距离近的C客户，再送D客户。
全程最优路径，零空跑。”
老周听得头皮发麻。
“这……这东西真能做到？”
“已经做到了。”
陈默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组数据：“内测阶段，白泽系统调度下的骑手，平均配送时长二十八分钟。
饭团的平均配送时长是四十五分钟，差距接近一倍。”
“而且白泽还在学习。
每多跑一单，它就多积累一份数据。
一个月之后，它会比任何骑手都更了解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红绿灯。”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不急着补贴了。
王星在前面疯狂烧钱发红包，以为靠价格就能绞杀一切竞争对手。
但陈默根本没打算跟他在同一个维度上打。
王星玩的是人海战术和金元攻势。
陈默玩的是人工智能和数据碾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战争。
“所以现在让他先烧。”陈默双手插兜，眼神从容淡定。
“烧得越猛越好。
他的补贴越疯狂，订单量越大，他的运力系统就越先崩溃。
到时候消费者骂的不是我们，而是他。”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崩溃的那一刻，用最完美的配送体验，把他的用户全部接过来。”
老周深吸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看着陈默的侧脸，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人家能当前世界首富啊！
陈默抬手看了一眼表：“白泽系统的全面压力测试还需要两天。
两天之后，正式上线。”
他转身走向门口，丢下最后一句话：“王星，「师父」今天就教你本地生活的第一课……”
……
同一时间。
杭城。饭团外卖总部。
王星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组让他心花怒放的数据。
“报告王总！
帝都大学城日单量突破四万！
魔都突破三万五！全国单日总订单量首次突破三百万大关！”
运营总监兴奋得脸都红了。
王星翘着二郎腿，得意地弹了弹烟灰。
“陈默那边呢？”
“默苑外卖全国日订单量……不到两万单。
帝都只有一千多单。
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哈！”
王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一千多单？就这？就这就想跟我抢外卖市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俯瞰着杭城的夜景。
“看到了吗？
这就是老一代和新一代的差距。
陈默再厉害，那也是上个时代的人了。
他不懂现在的本地生活怎么玩。
这个行业拼的是地推、拼的是补贴、拼的是执行力。
他那套搞资本运作的老把戏在这里不好使。”
他回过头，目光阴冷：“继续加码！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把默苑外卖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等陈默反应过来的时候，市场已经是我的了。”
“告诉马总，第一期三十亿补贴已经烧完了。
申请第二期追加五十亿。”
运营总监愣了一下：“五十亿？王总，这个数额是不是太……”
“太什么？”王星冷笑，“马总说了，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把陈默堵死在外卖这个赛道上，一百亿他也愿意出。”
“现在就去办。”
“是！”
运营总监匆匆离去。
王星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雪茄。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陈默啊陈默……”他喃喃自语，嘴角挂着一丝嘲弄，“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但有一样你没教过我——这个世界上，有些仗不是靠聪明就能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