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租车等候区。
三天后。
这片原本只有出租车和旅客排队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战场。
左边,一排穿着绿色工服的年轻人,胸前印着“滴滴出行”四个大字,面前支着折叠桌,桌上堆满了红牛、充电宝、手机贴膜,旁边竖着一面巨大的易拉宝:下载滴滴,立享首单免费!
右边,不到十米远,另一排穿着蓝色马甲的人同样摆开了阵势。桌上除了纸巾和矿泉水,还多了一筐泡面,易拉宝上写着:快的打车,补贴永远多一块!
两拨人隔着十米对峙,眼神像刀子一样互相剜。
“师傅!来来来,下个滴滴,充电宝送您!”
“师傅别听他的!下快的,我们补贴比他多一块钱!还送泡面!”
一个出租车司机刚停好车,还没下来,两边的人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肉骨头,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司机被吓得一缩脖子:“你们干啥啊?”
“师傅,耽误您两分钟,下个APP就行,红牛拿好!”
“师傅您别听他的,我们快的补贴更高!”
司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两个都下了,红牛和泡面全拿走了。
这种场面每天从早上六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上百个司机被两边轮番轰炸。
一开始还算文明。
你送红牛,我送泡面。你送充电宝,我送手机壳。你贴膜,我也贴膜。
但很快,事情就变味了。
……
“连长!出事了!”
滴滴地推小组的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涨得通红。
他嘴里喊的“连长”,是滴滴地推铁军帝都片区的负责人,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连长。
赵连长嘴里叼着根烟,皱了皱眉:“咋了?”
“三号航站楼那边,有个快的的推广员趁老李去上厕所,把老李负责的六个司机手机里的滴滴全给卸载了!还装上了快的!”
赵连长一口烟没吐出来,直接呛了。
“他妈的,他敢动我的人?”
“不光动了,还跟老李说‘这片以后归快的了,你们滚远点’!”
赵连长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了起来。
他一米八五的身板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走,去看看。”
……
然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更大的冲突来了。
帝都火车站西广场,出租车聚集区。
这里是整个帝都客流量最大的地面交通枢纽,每天有超过三万名出租车司机在这里趴活。谁拿下了这片区域的司机装机量,谁就等于掐住了帝都网约车市场的咽喉。
上午十点,赵连长带着八个兄弟正在给司机们装APP,忽然看见对面走过来一群人。
一帮光头、花臂、戴金链子的社会人。
为首的一个精瘦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嘴角叼着根牙签,走路的姿势像螃蟹一样横着。
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
赵连长眯了眯眼:“这谁啊?”
精瘦男人走到滴滴的摊位前,把牙签一吐,居高临下地看了赵连长一眼:
“我是快的帝都区总监,姓刘。你是滴滴的?”
“对。咋了?”
刘强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嘿嘿一笑:“咋了?没咋,就是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这片归我们了。你们的摊子,收了。”
赵连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兄弟,你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我像跟你开玩笑的人吗?”
刘强身后的十几个社会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赵连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兄弟,我劝你冷静点。这是公共区域,你凭什么让我收摊?”
“凭什么?”
刘强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滴滴的折叠桌。
哗啦一声,红牛和充电宝滚了一地。
“凭这个。”
赵连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八个兄弟,又看了看对面的十几个社会人,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护住旗子。”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刘强走了过去。
拳头落在脸上的声音很闷。
赵连长挨了一拳,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没退一步,反手一拳砸在了刘强的鼻梁上。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社会人一拥而上,滴滴的八个兄弟也跟着冲了出去。双方在火车站西广场扭打成一团,引得周围的旅客和司机纷纷避让。
打了不到三分钟,滴滴人少,赵连长他们被逼退到了墙角。
好几个兄弟头上挂着血,但没有一个人跑。
有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小伙子被踹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面写着“滴滴出行”的旗子,牙齿咬得咯吱响。
刘强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踹了那小伙子一脚:“还不松手?信不信我把你手指头掰折了?”
小伙子抬起头,眼睛血红:“你掰!”
……
消息传回默苑资本总部的时候,陈默正在开会。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陈总,火车站那边出事了。快的的人砸了我们的地推摊位,赵连长他们被打了,好几个兄弟流血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高管都看向陈默。
陈默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了起来,淡定道。
“冷锋,让保安部的人跟我走。”
二十分钟后。
三辆黑色商务车在火车站西广场停下。
陈默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西装笔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默苑资本保安部的二十个人,清一色黑色制服,表情冷漠。
刘强还在那跟赵连长叫嚣,忽然听到背后一片嘈杂,回头一看,脚底就是一软。
三辆商务车。二十个黑衣保安。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西装,身材修长,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来。
虽然刘强没见过陈默,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不对劲。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不是那些混社会的小流氓能有的。
“你……你谁啊?”
陈默走到赵连长面前,先低头看了一眼他嘴角的伤口。
然后转过身,看向刘强。
“我是陈默。”
三个字。
刘强的脸瞬间白了。
陈默。
默苑资本的老板!
前五老星星首!
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跑到火车站来?
“你……你怎么来了?”刘强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没理他,而是蹲下身,把倒在地上还攥着旗子的小伙子扶了起来。
他拍了拍小伙子身上的灰,语气平淡:“受伤了?”
小伙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没事,陈总。”
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滴滴地推兄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默苑的规矩只有一条。”
“我们不主动惹事。但谁敢动我的人,我陈默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转向保安部的领队:“报警。伤人者全部移交警方。受伤的兄弟全部送医院,费用我出。每人慰问金十万,今天到账。”
“十……十万?”赵连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听清了。”陈默看着他,“你们不是给我打工的。你们是跟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我陈默亏谁都不会亏自己的兄弟。”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丝做作。
在场所有的地推兄弟,眼眶全红了。
赵连长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狠狠点了一下头,嗓子眼里只挤出来一句话:
“陈总,火车站这片地,我就是死也给你守住!”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
刘强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
他看着陈默的车队缓缓驶出火车站广场,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腿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用发抖的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马福报的电话。
等了两声,那边接了。
“什么事?”
刘强张了张嘴,带着哭腔嚎了出来:
“马总,线下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啊!陈默他带出来的不是什么销售员,他练出来的是一群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