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滴滴出行的日活跃司机数突破五万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等陈默的下一步动作。

可陈默什么都没做。

没有发布会,没有新闻通稿,甚至连默苑资本的官方微博都没有更新过一条消息。

整个滴滴出行,仿佛在完成了那场轰动全帝都的“免费送手机”闪电战之后,突然间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

帝都科技圈的记者们嗅到了罕见的超级大新闻的味道,疯了一样地想要采访陈默。

结果全被默苑资本的前台小姐姐礼貌而冰冷地挡了回去:“陈总近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谢谢您的关注。”

“那姜总呢?”

“姜总也不在。出差了。”

“去哪儿了?”

“无可奉告。”

连续吃了五天的闭门羹之后,媒体圈集体懵了。

有人开始在网上阴阳怪气地发帖:“陈默是不是砸完手机之后发现自己没钱了?前首富也有手头紧的时候?”

“我看他就是借着网约车的噱头炒了一波情怀,实际上根本没有后续的运营计划。”

“三万台手机能撑多久?这根本就是一次性买卖!”

各种嘲讽和质疑铺天盖地。

但真正了解陈默的人,全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陈默越安静,就越危险。

……

陈默王府。

晚上七点。

偌大的开放式厨房里,陈默围着宫紫苑特意定制的那条深灰色围裙,一边炒菜一边哼着歌。

锅铲在铁锅里翻飞,油星四溅。

宫紫苑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家这位曾经站在世界商业之巅的男人,此刻像个普通的居家好男人一样笨手笨脚地跟一盘番茄炒蛋较劲。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他身后,白皙的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陈大首富,您这个番茄是打算炒熟呢,还是打算炸了?”

感受着背后的温香软玉,陈默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反手揽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拉到身前:“别捣乱,这可是专门为你做的爱心晚餐。”

他低头凑到女孩的耳畔,压低嗓音,气息温热地喷洒在她白皙的颈项间:“先放糖,再放盐,因为我老婆喜欢吃甜的。”

宫紫苑耳根微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探头看了一眼锅里那坨已经分不清颜色的东西,嘴角猛地抽了抽:“你确定这不是做实验?”

陈默轻笑一声,低头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柔软的红唇,狠狠亲了一口,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乖,去外面等着。”

十五分钟后。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卖相勉强凑合,味道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宫紫苑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盯着对面的陈默,桌底下的玉足不安分地沿着男人的小腿缓缓向上蹭。

陈默呼吸一滞,一把捉住她作乱的脚踝,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她微敞的领口,嬉笑道:“先吃饭。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宫紫苑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像触电般抽回脚,赶紧端起碗掩饰羞涩:“老公……”

“嗯?”

“其实我有个事儿想不通。”

陈默细心地挑去一块鱼肉上的刺,亲手喂到她嘴边,眼神宠溺得仿佛能溢出水来:“来,啊……边吃边说。”

宫紫苑乖巧地张嘴吃下,眼波流转:“滴滴现在日活五万了,司机端基本上算是垄断了帝都的出租车市场。这是多好的势头啊?”

“嗯。”

“可你为什么突然什么都不做了?”

宫紫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按照正常逻辑,现在应该趁热打铁,赶紧把乘客端也拉起来吧?司机有了,总得有人打车啊。再不动手,马福报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往死里砸钱跟你抢用户。”

陈默嚼着菜,不紧不慢:“你说的没错。按照常规打法,现在确实应该抢乘客。”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着急。”

陈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知道马福报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宫紫苑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被响尾蛇盯上的老鼠。”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蛇已经亮出了毒牙,但迟迟不咬下去。老鼠不知道蛇什么时候会攻击,不知道该跑还是该装死。它只能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每一秒钟都在消耗它的体力和精神。”

“等到蛇真正出击的时候,那只老鼠已经被恐惧折磨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宫紫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看眼前的利益,他看的是终局。

“你是在故意让他们焦虑?”

“不止是焦虑。”

陈默给她盛了一碗汤:“马福报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面子。他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踩在脚下,更不允许被他背叛过的人骑到头上。”

“我越是安静,他就越坐不住。他会疯狂地调查我在干什么,会在内部开无数次会议分析我的意图,会把他手下那帮人折腾得鸡飞狗跳。”

“然后呢?”宫紫苑问。

“然后他就会犯错。”

陈默的眼神冷了一度:“一个被焦虑驱动的人做出的决策,一定是错的。而且他的阵营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没一个是真心跟他绑在一条船上的。马腾、王星这些人,当初背叛我的时候各怀鬼胎,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只会更加各怀鬼胎。”

“一旦马福报开始乱拳出击,他们内部就会撕裂。”

“到了那个时候,我一拳就能把他们全部打散。”

宫紫苑愣了好几秒。

她突然觉得,对面这个围着围裙、刚才还在跟番茄炒蛋较劲的男人,骨子里根本就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

陈默喝了一口汤:“等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过来。”

……

同一天深夜,十一点半。

默苑资本帝都分部。

姜水淼抱着一摞文件急匆匆地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总,我加急做好了,您看看。”

她把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红包雨方案。

陈默翻开,扫了几眼。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在滴滴出行APP上,面向所有乘客端用户,发放不限次数的打车红包。

首单全免。

后续每单补贴50%。

连续七天。

陈默看完,把文件合上了。

“方案本身没问题。但现在不发。”

姜水淼一愣:“不发?陈总,时间就是生命啊!马福报那边已经在偷偷摸摸搞他们自己的快车了,再不抢乘客就……”

“就什么?”

陈默打断她:“水淼,你觉得马福报现在敢发布他的竞品吗?”

姜水淼张了张嘴,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

马福报现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一旦他先出手,就等于主动暴露了他在网约车领域的战略布局和资金储备。

在不清楚陈默到底有什么后手的情况下,马福报只能跟陈默一样选择沉默!

陈默和马福报现在就是在比谁的定力更强!

“所以……”姜水淼恍然大悟:“您是在等马福报先沉不住气?”

“差不多。”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红包雨方案的封面上写了两个字:待命。

“还有。”

陈默抬起头:“补贴的钱从哪出,你想过没有?”

姜水淼犹豫了一下:“公司账面上的现金流……”

“不够。”

陈默淡淡地说:“我要的补贴规模,不是几千万,也不是几个亿。我要一上来就让所有竞争对手知道,进这个牌局的底注是多少。”

“那……”

“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技术底座搭好。”

陈默把方案锁进了保险柜:“等我说开始的那天,这份方案要在三十分钟内上线生效。一分钟都不能多等。”

姜水淼重重地点了下头,抱着笔记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

姜水淼心里涌出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

她跟了陈默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对任何一场战役表现出过急躁或不安。

这个男人就像一把已经开了刃的刀,藏在鞘里面安安静静的。

但你知道它随时都能出鞘。

……

同一时刻。

杭城,阿狸集团大厦,四十三楼。

马福报已经连续五个晚上没有在凌晨一点之前离开过办公室了。

桌上堆满了各种情报分析报告、市场调研报告、竞品分析报告。

然而所有的报告都指向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陈默,什么也没做。

滴滴出行自从发完三万台手机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新的推广活动,没有拉新补贴,没有任何面向乘客端的动作。

甚至连陈默本人都从公开场合消失了。

“马总。”

刘强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凑到桌边:“我找了好几个帝都的线人,也打探不到陈默在搞什么。他的默苑资本内部管理极其严格,跟铁桶似的,一点消息都漏不出来。”

马福报没说话。

刘强见他不吭声,壮着胆子猜测:“马总,您说他是不是……真的没钱了?光那三万台手机就砸了好几千万呢,他失踪二十年回来,家底还能有多厚?”

“砰!”

一个烟灰缸擦着刘强的耳朵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

刘强吓得脸都白了。

马福报缓缓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不懂陈默。”

“这个老狐狸,坏的流脓。经常设局坑人。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他在设局想坑我呢?”

“二十年前他白手起家的时候,谁看得起他?结果呢?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马福报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望着杭城的万家灯火,声音沙哑:“给我盯死他。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动向,我都要知道。他的资金流向、合作伙伴、甚至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全给我查清楚。”

“是!”刘强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马福报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轻轻呢喃道:“陈默,我是不会上你的当,先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