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阿狸集团总部大厦,深夜。

战略投资部的高管们被从床上薅起来,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马福报的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台拆开的夏为定制机,屏幕上“滴滴出行”4个字格外刺眼。

马福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面前那个满头大汗的高管刘强:“你之前不是在评估报告里信誓旦旦地说,网约车这个项目根本跑不通吗?”

“马……马总,我确实觉得网约车没搞头,线下痛点太多了。”

“没搞头?”

马福报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指着那台手机:“陈默发了3万台免费手机,帝都三万个出租车司机一天之内全成了他的员工!

你管这叫没搞头?!”

刘强吓得一哆嗦,赶紧辩解:“马总您别急!他陈默就是个疯子!

网约车在现阶段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仅如此,我一开始拿到消息的时候,觉得这反而是咱们阿狸的一个天大的机会!”

“机会?”

“您想啊,陈默送给司机的手机都是安卓系统。

安卓是开源的!

陈默他脱离互联网一线快二十年了,在硬件生态上的认知早就过时了。

他以为砸钱买堆破手机发下去,就能搞起网约车?”

刘强越说越兴奋:“我当时立刻调了帝都的地推团队去截胡!

出租车司机可是天天在城市里到处跑的高频人群,这是多优质的流量入口?”

“只要司机拿到他的免费手机,咱们的人就跟上,教他们在手机上装咱们直付宝、装掏宝!

顺便再装点咱们阿狸系的本地生活服务软件!”

“甚至还能让司机帮咱们推销业务,推荐乘客下载直付宝装机,一个有效新客咱们给司机补贴20块钱红包!”

“这就叫借鸡生蛋!

陈默花大价钱搞来的硬件,最后全给咱们阿狸的移动互联网生态做了嫁衣!

他白倒贴钱给咱们铺路!”

马福报眯了眯眼睛。

不得不说,搞网约车他现在不想碰,但趁机白嫖陈默的硬件设施去推广直付宝,这思路绝对是对的。

“地推进展怎么样了?”

刘强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刚才的兴奋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马总……这就是我半夜来找您的原因。”

“说。”

“地推的人到了现场,想教司机装咱们的APP。结果……”

刘强咽了口唾沫:“装不了。”

“什么叫装不了?”

“那手机上没有应用商城。”

马福报皱了下眉:“那用浏览器下载安装包。”

“没有浏览器。”

“……用电脑传。”

“USB调试接口被物理阉割了。”

“那就把系统刷了重装!”

刘强的声音开始发抖:“马总,刷不了机啊。”

马福报沉默了两秒。

“把技术部的人叫进来。”

张总监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满眼红血丝,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都没功夫扶正。

“马总!”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总监深吸一口气:“马总,我拿到这台机器的第一时间,就组了全集团最顶尖的安全攻防团队去破解。”

“结果?”

“破不了。

这不是普通软件层面的限制。

这批大夏移动提供的定制机,主板ROM在出厂封测阶段就被物理级烧入了滴滴的固核程序。

机器一通电,系统底层就进行硬件级自检校验。”

张总监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台正常的智能手机。

它是一台长着手机外壳的‘滴滴专属接单机器’。”

“老子不信这个邪,强刷!”马福报眼神狠厉。

张总监的脸色变得惨白:“试过了。刷机指令刚输入……主板内部的防篡改熔断机制就立刻启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强行刷机,主板当场烧毁,变砖……”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刘强的腿已经在发软了。

马福报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默居然能撬动大夏移动这种巨无霸,让那几个出身“五老星一脉”的通信巨头,心甘情愿地给他开系统底层的后门!

讲道理,哪怕陈默再有钱,通信巨头也可以不认账、不给面子的!

这种骨干级渠道资源,光靠砸钱根本买不到!

这需要的是……可怕的人脉或者巨大的利益交换。

而且陈默似乎是料到了,他会来这一手似的。

从一开始,就搞的是定制路线,让手机只能按他指定的app,而他的竞争对手的app一个都装不了!

马福报缓缓握紧了拳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个曾让他们仰望的男人,到现在居然还是这样算无遗策!

……

……

帝都,默苑资本总部,凌晨。

姜水淼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办公室,压着声音里的激动:“陈总!三万台手机全部发放完毕,帝都日均活跃司机数突破四万五!”

陈默嗯了一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姜水淼笑得眉眼弯弯:“马福报要是知道咱们的底层锁死机制,连带想蹭咱们设备流量的那些互联网公司,现在估计都急得想跳楼了吧。

他们原先还看不上网约车业务呢。”

陈默走到白板前。

上面写着“出租车存量市场(硬件破局)”,他拿起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跳楼?还不至于。”

他头也没回:“真正让他们绝望的时候,还没到。”

姜水淼犹豫了一下:“可是陈总,马福报、马腾他们虽然现在没搞网约车,可一旦他们看懂了我们的流量闭环,以他们手里握着的天文数字级别的现金流,肯定会立刻杀进来跟我们硬碰硬烧钱砸补贴的。

咱们公司的资金储备,如果和阿狸、默讯拼消耗战,撑不了几轮啊。”

陈默把马克笔扔在桌面上,转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水淼。”

“嗯?”

“你觉得他们的钱,真的那么好拿吗?”

姜水淼一愣。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入局烧钱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个战场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放血槽。”

陈默单手插进裤兜,目光冷厉:“二十年前他们从我这里吃进去的肉,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