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默苑资本帝都分部,27楼小会客室。
姜水淼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里面的陈设。
拢共就他妈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几瓶矿泉水。
没有鲜花,没有果盘,没有其他任何接待贵宾应该有的玩意……
姜水淼皱了皱眉。
她原本订的是18楼那间带真皮沙发和全景落地窗的贵宾厅,结果被陈默一句话否了。
“就用27楼的小会议室,不需要搞什么果盘饮料之类的。”
“可是老板,今天来的是3大运营商的区域老总,规格太低了会不会……”
“就用小的。”
陈默淡淡道。
下午两点整。
三辆豪车几乎前后脚停在了默苑资本大楼门口。
移动帝都分公司总经理刘长青第一个下车。
50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西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国企老总式微笑。
进阶着是联通的张建国。
他比刘长青年轻几岁,精瘦干练,眼神很锐利。
最后下车的是电信的王百川。
仨个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移动、联通、电信,这3家在帝都市场上杀得你死我活,平时恨不得把对方从地球上抹掉。
今天居然被同时叫到了一个地方……
刘长青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张,老王,你们也来了?”
张建国笑了笑:“刘总好巧。我还以为陈总是单独约我。”
王百川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陈默把他们三个同时叫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无非就是想利用天璇星的面子,拉赞助要资源。
刘长青主动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陈默最近搞的那个什么滴滴打车,烧了不少钱。
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资金链快绷不住了。
今天八成就是想让咱掏点赞助。”
张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失踪了20年的过气老板,搞了这么个已经被人验证过不行的破项目。
现在还想让咱们当冤大头?搞笑!”
王百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刻薄:“看在天璇星的份上,给他个面子来坐坐可以,但是钱……一毛钱都别想让老子掏!”
三个人达成了默契。
进了大楼。
姜水淼在27楼电梯口等着。
把三位老总引进了那间寒酸得不像话的小会客室。
刘长青一进门就愣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地方……
未免也太磕碜了吧?
连个像样的茶具都没有,桌上摆着几瓶农夫山泉,矿泉水瓶旁边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
张建国和王百川也都注意到了。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的判断更加坚定了。
果然穷了!!!
连请客的排场都撑不起了!!!
“三位请坐,陈总马上到。”姜水淼语气平静。
三个人坐下来。
椅子挨得很近,几乎胳膊碰胳膊。
刘长青挪了挪屁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等了大约3分钟。
门开了。
陈默走进来。
他穿的十分随意,一身休闲装,下面还穿了个拖鞋,简直就跟在自个家一样!
这让三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来了?久等了。”
陈默在三个人对面坐下,二郎腿一翘。
刘长青赶紧堆起笑脸:“陈总客气了!能收到您的邀请,那是我们的荣幸。”
张建国也跟着附和:“是啊陈总,好久没见了,您气色真好。”
王百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
客套了两句。
陈默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叫三位来,是想谈个合作。”
刘长青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果然是要“化缘”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嘴巴却率先开始打预防针:“陈总,您也知道,我们运营商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上头压指标,下面搞竞争,利润被压得跟纸一样薄。
别看我们是央企,手头其实紧得很……”
张建国也赶紧接话:“对对对,刘总说得没错。
运营商的黄金时代早过了,现在就是给互联网公司打工的命。
马腾的tt把我们短信收入干掉了大半,我们是真穷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没钱”两个字写了满脸。
王百川没说话,但那副淡淡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陈默看着他们3个的表演,没有说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然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
在白板正中间写下了一个数字。
50万。
3位老总同时抬头看向白板。
陈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3个人的脸:“我不要你们一分钱。”
刘长青眨了眨眼。
陈默继续说:“我要给你们送钱。
50万个高频活跃的4G数据网络新增用户。
不是那种领了卡就扔的僵尸户!!!
是每天至少在线10个小时、每个月稳定产生大额流量消费的真实付费用户!!!
50万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5秒钟。
刘长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陈总,50万新增用户确实是个很好听的数字。
但您说的这些人,是那些开出租车的老师傅对吧?
我手底下的市场部做过调研,这个群体的消费习惯我太了解了。
他们连一个月38块的基础套餐都嫌贵。
您指望他们花钱用4G流量?
陈总,这个饼,画得有点太大咯,我们吃不下。”
张建国和王百川同时微微点头。
陈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头看了姜水淼一眼。
姜水淼立拿出三分文件放到了三个老总面前。
陈默重新坐下,端起咖啡:“几位,别急着下结论。
把这个看完了再说。”
刘长青将信将疑地拆开了信封。
抽出来的是一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表格。
他扫了一眼第一行。
瞳孔猛地一缩。
张建国和王百川几乎同一时间打开了信封。
会议室里,只剩下3个人急促翻动纸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