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2章人情冰破,星星之火的口碑真香裂变

数据还在涨。

冯雅盯着后台刷新了一整夜,新增注册量从五十八一路飙到了一百四十七。

全是自然流量。

她反复确认了三遍,排除了团队内部的所有账号,确认没有任何水分。

一百四十七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真实司机。

“到底怎么回事……”

冯雅喃喃着,翻开了后台注册来源的统计。

绝大部分新用户的来源标注是“应用商店直接搜索下载”。

也就是说,有人在口口相传。

小张兴奋得满脸通红:“冯总,我刚才又打了几个电话回访新注册的司机。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全是在加气站或者吃饭的地方听同行说的!”

冯雅愣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这一百四十七个人是怎么来的了。

帝都南三环有个出租车司机扎堆吃饭的小饭馆。

中午十二点,馆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全是穿着深色夹克的出租车师傅。

一张油腻的圆桌前,坐着五六个老面孔。

一个瘦长脸的司机叼着牙签,满脸晦气:“妈的,今天又白跑了一上午。拉了三个活儿,刨掉油钱份子钱,等于白干。”

旁边一个胖司机附和道:“可不是嘛,现在路上的车越来越多,活儿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老子都想改行送快递了。”

“送快递?你那腰能行吗?”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旁边桌传来一声响亮的“滴”。

是手机提示音。

一个戴着棉线帽的老头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乐呵呵地站起来:“得,活儿来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瘦长脸司机一愣:“李叔,你这吃到一半就走?什么活儿这么急?”

老李头捧着冯雅之前送的那个保温杯,拿袖子擦了擦嘴:“就那个滴滴啊,有个客人在西三环叫车,离这儿不远,跑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了。”

“滴滴?那什么破玩意儿?”胖司机皱了皱眉。

老李头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一个接单界面,目的地、价格、距离一目了然:“就是一个APP,装在手机上的。有人要打车了它会响,你就过去接人。省得跟你们似的满大街瞎转悠。”

瘦长脸司机一脸不信:“拉倒吧,那不就是骗人下载软件的?我上回还碰着一个小姑娘在西站推这个,我差点把她轰走。”

老李头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拍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几张十块、二十块的纸币,皱巴巴的,但货真价实。

“这是我昨天一天靠这个滴滴多接的六单。六单!加起来多赚了小两百块。”

老李头得意地敲了敲桌子:“你们继续在这儿抱怨吧,我赚钱去了。”

说完推门就走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瘦长脸的嘴巴张了张,把牙签吐了出来:“真的假的……六单?”

胖司机吞了口口水:“他平时也不像吹牛的人啊……”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瘦长脸忽然站了起来:“诶,你们谁知道那个什么滴滴去哪儿下载?”

类似的场景,在帝都几十个出租车司机聚集的加气站、饭馆、修理厂里,同时上演着。

像病毒一样传播。

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有一个特点:圈子小,嘴巴大。

一个人赚到钱了,第二天全加气站的人都知道。

一个公司在用某个软件了,三天之内隔壁公司的人也会打听到。

“银山的人都在用了,据说每天多赚一两百。”

“听说装那个软件还送毛巾和洗衣液。”

“不要钱的,免费装!”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而最让冯雅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在帝都西站的蓄车区。

那天深夜,小张带着两个员工例行去蓄车区维护老用户。

刚进门,就被一群司机围住了。

不是来找茬的。

为首的那个,小张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当初在街头冷嘲热讽冯雅、差点朝她吐口水的那个杠精司机。

那人满脸堆笑,掏出来一包劣质香烟硬往小张手里塞:“兄弟,上回是我眼拙,对不住了啊!

你们那个什么滴滴软件,给我也装一个呗?

我听李叔他们说确实能赚钱,我也想试试。”

小张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一本正经地接过了烟:“行,把手机拿过来。”

杠精司机像献宝一样掏出了他那部破旧的智能机。

小张熟练地操作了不到一分钟,装好了。

杠精司机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像捡了个宝贝一样:“这个绿色按钮就是接单对吧?嘿,这玩意儿还真挺好使的。

早知道上回就该直接让那个冯总给装了,害得我白等了这么多天!”

小张把烟揣进兜里,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当初你可是恨不得把冯总撵出帝都的人。

现在倒“早知道”了。

真香,可真他妈香。

接下来的一周。

冯雅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带着团队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帝都的各个角落,接待一批又一批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安装的司机。

曾经发出去石沉大海的那些传单,现在变成了口碑传播的助推剂。有的司机甚至拿着皱巴巴的传单找过来,上面的二维码都快磨没了。

后台的数字每天都在跳。

从一百多,到三百多,到八百多。

第七天的傍晚,冯雅刷新了一下后台总注册量。

三千一百二十九。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千多个司机。

在帝都十万辆出租车的盘子里算不上多,但对于一个启动资金只有五百万、全靠六七个人用最笨的办法死磕出来的草根团队来说,这个数字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冯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头上全是冻疮,好几处已经裂开了血口子,结了层暗红色的痂。

她轻轻攥了攥拳头,疼得龇了下牙。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冯雅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沉稳,淡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雅,表现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把你们的成绩单整理一下,明天带着你的人,回总部来见我。”

冯雅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的,陈总。”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帝都的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汽车喇叭。

冯雅闭上眼睛。

结束了。

最难的部分,结束了。